第46章 日子人法师3
向之辰被溪边奇怪的浆洗声弄醒。
他迷迷糊糊问:「什么动静?鱼主动蹦进锅里了?」
「有人昨天晚上梦里干了不太好的事。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对主角受还是对你。」
向之辰哼唧一声,在吊床上翻了个身。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万一就是单纯溢出来了呢?」
「你听起来比我更混蛋一点。」
向之辰闷笑。
赫伯特正在崩溃地洗昨晚被他弄脏的衣服,听见向之辰的笑声,他浑身一僵。
向之辰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
“赫伯,你今早起来不小心摔进泥地里了?”
赫伯特含糊地应了一声。
泥地?他倒希望是。
向之辰起床打了一套五禽戏,用上次摸到的野鸡蛋加上鸡蛋它妈一起做了两个蛋卷。
吃早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问:“去德拉克利斯还有多远?”
“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中间还有一段是水路?”
赫伯特点头。
“昨天晚上做梦了?”
赫伯特点头……赫伯特摇头。
「好生硬的话题转换。」
向之辰继续问:“梦见什么了?我?”
赫伯特的脸腾一下红成了西红柿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向之辰嚼嚼嚼:“没什么不好说的。是春梦?”
赫伯特目瞪口呆。
“收收你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向之辰夹起盘子里的蛋卷夹鸡排,三两下清理干净。
“这种事以前经常莫名其妙发生,算是我的先天体质吧。”
赫伯特愣住。
“经常发生?”
向之辰大方点头:“只要我和适龄同性接触久了,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地对我产生这种感觉。做做春梦还算好的,还有人上赶着自荐枕席。”
1018笑:「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没骗他。」
「骗他干什么?有钱赚?」向之辰轻笑,「把这种事平常化就是了。最好的谎话就是有选择地说实话,不是吗?」
他看着赫伯特发直的绿眼睛,道:“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或许我离你远一点会更好?”
赫伯特结巴:“那,那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嗯哼。少的时候一两个,多的时候三四个吧。所以我才决定隐居。”
赫伯特一阵心酸。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选择他们中的某个人,安定下来?”
向之辰转头瞥他。
赫伯特的心吊到喉头。
糟了,刚才的话听起来甚至像是求婚,实在是太冒犯了。他会生气吧。
“我结过婚。”
“……啊?”
“我结过四次婚。”向之辰说,“但是他们都选择和情敌分享……我很困扰,就和他们都离婚了。”
赫伯特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什么!?”
他惊诧万分:“他们怎么能忍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1018嘻嘻:「他已经默认你是妻子了。」
向之辰苦笑:“他们就是能做到,而且似乎还认为是我放不下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很委屈。”
赫伯特大脑转转转,试探道:“那你是怎样想的呢?”
向之辰抬起头。
“——我不在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当然,有比较就会有偏爱。但偏爱同样不能证明我爱他们中的某个,不是吗?”
赫伯特点点头,机械地收拾起帐篷,从挂在树上的吊床上抱起向之辰的棉被。
好香。
棉被松软,一夜之间吸饱了青年身上的冷香,他几乎是立刻产生了不能言说的反应。
1018冷道:「你还是注意点吧,他马上要抱着你的被子史诗级过肺了。」
慢腾腾洗锅的向之辰:“……”
“喂,赫伯。”
赫伯特惊得双臂一抖,被子又掉回原处,在吊床上晃荡。
“我的床铺不用你操心。你先去把架子上你的衣服收起来吧,注意把火灭干净。”
赫伯特连忙点头。
他背过身,下意识想:
要是把向之辰抱在怀里深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也这么香呢?
1018在路程测算上永远不会出错,说是半个月就是半个月。十五天后,两人已经能远远看见龙窟的位置了。
它横亘在高山的一片断崖之上,恐怕光是爬上去就要花上几天。
向之辰啧道:“望山跑死马。”
赫伯特面色凝重。
1018悠闲道:「按照原本的进度,主角攻受应该已经暧昧升温了。待会你们只管在城镇上偶遇他们就行。」
向之辰点头。
赫伯特回头问:“前面是个城镇,我们要去休整半天吗?顺便补给一些食材。”
向之辰道:“接下来如果要爬山,恐怕就没有做饭的空间了。我们买一些干粮,把水壶装满。”
赫伯特失望地低下头。
如果要用一个地地道道的东方词语形容向之辰,赫伯特会选择贤惠。
他虽然嘴上有意无意地冷嘲热讽,可每天两顿饭顿顿不少做。他以前那些丈夫竟然能有和其他人分享的毅力吗?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眼瞎还是强大。
购物时间是向之辰的主场。他走在前面,两人从森林里走到大路上,迈入城镇。
向之辰“唔”了一声:“看来今天有集市。”
他在卖鱼的摊位前停下,两手撑在膝盖上观察水中的游鱼。
盯……
赫伯特问:“你在做什么呢?”
盯……
池子里唯一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终于翻了肚皮,向之辰立刻道:“老板我要那条。”
老板:“?”
老板呆若木鸡,见他指着那条新死的鱼,连忙解释道:“它刚刚才死掉,和普通的鱼没有区别。”
向之辰歪头。
“可它已经死了,不新鲜了。”
“刚死掉,还是新鲜的,血都会流出来。”
向之辰摇头。
“老板,我要做的是一种只有活鱼才能做出最美味效果的神秘东方菜肴。现在你的鱼已经死了,我的菜也会大打折扣的。”
老板头上又冒出一个问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条活鱼?”
向之辰理直气壮:“因为我没带那么多钱。想想吧,现在你可以用死鱼的价格卖出一条相对新鲜的死鱼。待会没有人买,它只会发烂,发臭!”
老板:“……”
“老板你看呀!它生前的同伴都开始吃它了!”
老板不堪其扰,把死鱼捞出来卖给向之辰。
向之辰快活地把它扔进了储物袋。
一转头,赫伯特看着他目瞪口呆。
“走了,赫伯。我们还要去买香料。待会上山前我最后给你做一顿好的。”
赫伯特愣愣点头。
老板站在原地对了半天的账,皱眉生起闷气。
这个东方人真是。给雇来的战士配好剑,结果连一条活鱼都不愿意买吗?
向之辰在香料店里对干料挑挑拣拣,语重心长地教育赫伯特:“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奸商?他一个单纯可爱的东方人,怎么会和奸商这种称呼联系在一起呢?
1018提醒道:「主角攻受到城镇里来了。」
向之辰抬头对店主道:“我要这些八角和桂皮。赫伯,我们可以做红烧鱼吃了。”
1018忍不住吐槽:「红烧鱼对鱼的新鲜程度很有要求?」
「任何做鱼的料理都对新鲜度有要求。」
「现在你们还有三百米距离。」
三百米?那不就在大路尽头?
店主的嘴都要笑裂开了。香料卖得很贵,这个东方人倒是识货。
赫伯特伸手摸了摸剑柄,惊诧道:“之辰,剑柄在震动!”
向之辰沉着地接过香料,也放进储物袋。
“之辰,这是不是说,他就在附近?我们快走吧!”
“别着急。”向之辰敛眸,“你觉得,那个家伙会放他自己下来吗?他连法杖都没带,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赫伯特愣住。
“好吧,你说得对……”
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法杖,上面悬挂的宝石反射的光亮晃了店主的眼。
“我去把那家伙引开,你试着带他跑。话说,”向之辰看着他剑柄上闪亮的宝石,“那颗宝石有附魔吗?”
赫伯特一愣,摇头。
“那就找小刀撬下来,那东西最喜欢亮晶晶。它弄不好会把你的武器带走。”
赫伯特连忙把剑柄上的宝石撬了下来。
他下意识递出去:“给。”
向之辰挑眉:“我要这个干什么?自己收着。”
“不是说没钱了?”
“我驴那个老板的。你看我买香料像是没钱吗?”
赫伯特讷讷收回手。
“等结束了,你找办法把它们镶回去。谁知道教会会不会那么抠门,把这把剑和法杖要回去。”
赫伯特点头。
他瞥了向之辰手里的法杖一眼,晶莹剔透的灰色尖晶石吊坠缀在尖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之辰就一脸严肃道:“出发!目标是,救回西尔!”
另一边,正急需被勇者组合救回的光明圣子阁下默默跟在身量高挑的少年身后。
“霍尔,你要干什么?”
霍尔皱眉:“别问,别管!”
他正在窝里睡觉,忽然远风吹来了那个灰眼睛人类的气味。
甜腻的冷香在他变温的体内点起了一股冲动,他立马把窝在角落的人类推了起来。
西尔维斯特疑惑道:“怎么了?你今天抓了什么回来?”
霍尔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这个没用的人类!每天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做,我还要去给你找食物和水,还要用我的宝藏给你换取暖的东西!”
西尔维斯特拢了拢外袍,好脾气道:“我明明每天都在打扫你的窝,还按你的要求把你的宝藏们整理成了更闪亮的样子。”
见霍尔一言不发,只是气鼓鼓地瞪着,西尔维斯特道:“你忘了?昨天我还在你睡觉的地方翻出了你出生时的壳……”
“好啦好啦,我不听!”
霍尔把脑袋埋到小翅膀底下,但他的翅膀太小了,根本罩不住他巨大的脑袋。
“现在,人类,你要跟我一起去找我的妻子!”
西尔维斯特惊讶。
“你妻子?你还有妻子?”
他以为这头龙是个弱智呢,每天要用对育儿所小孩说话的语气才能交流。
“那当然。”
霍尔骄傲地昂起头颅:“我现在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开始人生中的第一场交//配。龙的交//配期可是无比重要的!”
西尔维斯特敷衍地点头:“嗯嗯。但是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去呢?”
总不能是把他当成烛光晚餐吧。
霍尔竟然扭捏:“其实,我不太擅长追求别人。”
“嗯,你很好,我觉得别龙不会介意的。”
“上次他说早上想吃生煎。我猜,生煎就是一种把动物活着煎熟的菜品吧?在正式对他展开追求之前,我想把上次没做给他的生煎补上。”
生煎?
西尔维斯特愣在原地。
在忧心忡忡地解释了生煎究竟是什么之后,西尔维斯特被霍尔叼着后脖领降落在森林里。
差点没把他勒死。
西尔维斯特在空中不停地给自己施治愈术,保证自己不会死于窒息这种普通到诡异的死法。他缺氧的大脑还在不断思考:
向之辰和这头龙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头龙要追求的究竟是他的食客,还是他本人?
拜托了,一定要是食客。万一是这头龙本身,就算是向之辰那样的人也会因为交//配而死掉吧?
可是,做生煎给一头龙吃?
向之辰到底是什么神人?
见他倒在地上咳嗽了半天,霍尔嫌弃地换好衣服,拍了拍衣袖。
空气中那股甜香似乎浓郁了些。
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禁开口催促:“我们赶紧去收集做生煎的食材吧!”
西尔维斯特好容易捋平喉管,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小治愈术,道:“我只是见过别人做生煎。”
“我当然知道。”
霍尔不自在地用手掌拍着旁边的树干,西尔维斯特看着它颤抖、倾斜、咚一声倒下。
“……”
“但是,既然他想吃,你就尽量做。”霍尔对他龇牙,“不然我就把你活生生煎了。”
西尔维斯特:“……”
你且等老子拿到法杖吧。
一人一龙走到镇上,邻居大婶满脸是笑,抬手对霍尔招呼道:“又来买菜啊?”
霍尔满脸自得地对大婶招手。
西尔维斯特心下正疑惑,霍尔带他走到屠夫摊前。
“大叔,这扇猪我要了。”
一枚闪亮的金币落在案板上。
西尔维斯特:“……”
“哟,是霍尔!这是你的龙朋友吗?”
霍尔摇头:“这是我的人类仆役,雇来打扫卫生的。”
大叔哈哈大笑:“打扫卫生?霍尔真是长大了!”
霍尔昂首挺胸:“是啊。我马上要娶回我的小妻子,当然要用干净的窝迎接他和我们的蛋宝宝。”
西尔维斯特:“……”
“等一下,您知道他是龙?”
“我们当然知道霍尔是龙啦。如果不是龙,怎么会有这么大笔的财富。我们小镇能建设成今天这样,还是仰仗霍尔和他的爸爸妈妈。”
西尔维斯特:“……”
龙用抢来的珠宝发展当地商业?
放在以前估计是他打死也想不到的。
霍尔嗅了嗅空气,忽然焦躁起来。
大叔微笑道:“好了,孩子。你抓着这条绳子把猪带走吧。”
霍尔接过大半扇猪背在背上,催促道:“我的小妻子好像离得很近了,我们要快点把东西凑够才行。”
西尔维斯特抬手打断:“抱歉,但既然你会到城镇里买东西,为什么之前给我吃那些?”
霍尔匪夷所思道:“因为你是我的人类仆役啊?仆役和小妻子能一样吗?没有充足的营养,他要怎么平安生下健康的蛋宝宝?”
西尔维斯特深吸一口气。
没有法杖,忍了。
“接下来去买什么?蔬菜和面粉?我知道玛丽大婶那里都有。我们现在就去……”
猪忽然掉在地上。
西尔维斯特看着那半扇猪,嘴角不禁抽动一下。他顺着霍尔的目光抬头看去——
向之辰拿着法杖气势汹汹地走来,身后跟着拿着一把剑柄光秃秃的宝剑的赫伯特。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剑柄光秃秃?
“西尔!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向之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过来送了他一个熊抱。
他转头看向霍尔,问:“这是从龙爪下救了你的好心人吗?”
霍尔张开的双手还没有放下。他瞳孔震颤,磕磕绊绊问:“你们,你们认识?”
向之辰歪头。
“之辰!”赫伯特追上来,“你这是……啊,圣子阁下!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西尔维斯特不动声色地拿过向之辰手中的法杖,道:“我没事。这位是霍尔。”
霍尔震惊到喷火:“你们认识!你竟然是来找他的?不是找我?”
向之辰的衣袖差点被点着,他揽着西尔维斯特的肩膀后退半步。
他不解道:“我们当然是来救圣子阁下的。你是镇里的本地人吗?我们认识?”
霍尔掩住嘴巴,悲伤到咳嗽。
向之辰看他指缝间漏出火苗:“……”
“西尔,教会那边很关心你的安危!”向之辰焦急道,“你应该在确认逃离龙爪后给我们传个信的。”
西尔维斯特攥紧法杖:“或许,我并没有逃出龙爪?”
向之辰大惊:“那他是谁?龙的人类仆役?”
1018在系统空间里毫无形象地嘎嘎大笑。
霍尔震怒:“这个人才是我的人类仆役!你怎么能这样忽视我,忽视你未来的丈夫?”
向之辰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1018萦绕在他耳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认真问:「你什么时候成了主角攻的老婆?」
向之辰迟疑:「每次?」
霍尔气得双耳簇簇冒烟:“你不是来找我就算了,竟然还第一个和我的人类仆役拥抱!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赫伯特站在一边宕机片刻,抬手打断道:“先生,或许你也遇到了之辰特殊体质的影响。他并不是你的妻子……”
霍尔喷出一大口龙焰:“我说他是他就是!”
“……他只是会让相熟的适龄同性都想要娶他做妻子而已。”
赫伯特默默闭上了嘴。
这三位似乎都是他惹不起的角色,他还是老老实实做背景板吧。
西尔维斯特握上法杖,又恢复了平日里庄严的沉默模样。
“想不想让他做妻子,和会不会让他做妻子之间有矛盾吗?”霍尔震怒,“我就要说,他现在就是我的妻子,在这个交//配期后就要生下我们的第一只蛋宝宝!”
他忽然停住,咂咂嘴补充:“第一只和第二只也可以,或许加上第三只。我养得起。”
向之辰想到上个小世界的遭遇,绝望发言:“我也是雄性,生不出任何东西。”
更何况他的身体也不应该拿来生任何东西。
霍尔大叫:“我不管!我们不要理这两个人类了,回窝做生煎吧!这个叫西尔的人类把我们的窝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收藏了很多亮晶晶。你可以在那里安全舒适地生下我们的蛋。”
他的目光不由得从向之辰身上偏移,锁定了西尔维斯特手里的法杖尖尖。
霍尔眯起眼睛:“或许还可以加上那颗灰色的。亲爱的,它有点像你的眼睛,这是它的荣幸。”
西尔维斯特:“……”
轰!
向之辰大叫:“喂!这里是城镇,你们能不能去山上打?!”
为什么主角攻和主角受打起来了?还有受强攻更强的强制爱情节?
赫伯特溜到他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
“之辰,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圣子实力强大,不一定会落入下风!”
向之辰嘴角抽动:“好,他不知道在主……龙身边受了多少委屈,让他发泄一下也不错。”
霍尔和西尔维斯特从城镇里很快打到山上,飞沙走石好不热闹。
霍尔愤怒地化为龙形喷出一口龙焰,闪过西尔维斯特的一发水龙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小妻子呢?
西尔维斯特避过霍尔莫名变大了近一倍的火球,正纳闷,就听见霍尔暴怒地喊话:
“你们是不是合伙来从我这里抢走我的小妻子?”
西尔维斯特也一股无名火起:“你和向先生很熟吗?他什么时候和你结了婚?你怎么能那么厚颜无耻,口口声声称他为你的妻子?”
龙可不管这套:“我本来就是要追求他的!在我们龙族,只要击败他就可以把他带回窝里交//配!”
西尔维斯特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没开口,一个能量光团蹦蹦跳跳到了他们中间。
“呼呼呼呼——”
光团骤然爆裂开来,其中蕴含的飓风乍然把霍尔和西尔维斯特一起纳入其中,一人一龙被卷得昏天黑地,齐齐被丢在山坡裸露的岩层上。
西尔维斯特偏头吐出一口血。即便有神的赐福护体,他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霍尔比他还糟糕,整只龙以奇怪的扭曲姿势拍在岩壁上,着陆的下半几乎成了一滩肉饼。
遥远的中心大教堂,主教面前西尔维斯特的魂灯忽然黯淡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
主教喃喃:“那头龙竟然这样强大……”
另一边,向之辰抱臂慢慢踱步走近,对一人一龙抬抬下巴。
“能停下来听人说话了?”
霍尔死性不改:“我的妻子……”
向之辰随手甩了一个火球术。
龙啸悲切痛苦,向之辰瞥他:“现在呢?再叫一声试试?”
黑龙转转眼珠,乖乖安静了。
向之辰叹气:“这才乖嘛。飞天小狗。”
他又瞥了一眼霍尔的两只小翅膀。
很难想象,他刚才就是靠这两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在天上飞的?
他走下山坡,站在西尔维斯特身边,抬手施了一个大治愈术。
西尔维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恍然大悟,掰正了西尔维斯特折成三截的腿,然后施了一个局部治愈术。
西尔维斯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
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头龙?”
向之辰歪头:“这件事情难道不该你来决定吗?毕竟在龙身边受苦的人是你吧?”
西尔维斯特道:“但你们似乎认识?”
向之辰疑惑。
“我可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西尔维斯特的嘴角隐秘地弯起又落下。
“但它提到过生煎?”
“生煎?”
一路走来,他确实是这个西幻世界唯一的东方人。况且东方人这么多种,怎么说的是生煎不是咖喱蛋包饭?
1018提醒道:「他的确见过你,但那时候你还睡着。」
「生煎是梦话?」
1018带着笑:「你半梦半醒中把他当成我了。」——
作者有话说:从行文中不难看出此咕对美味生煎的执念……
第47章 日子人法师4
「……啥?」
向之辰呆滞。
西尔维斯特见他呆住,贴心道:“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向之辰组织语言:“你被抓走的那天晚上……”
“那天你们见过了?”
“不,那天我半梦半醒中,好像把他当成了我的第一任丈夫……”
系统怎么不算第一任丈夫呢。
西尔维斯特陷入迷蒙。
“你的第一任……什么?”
东方人会把挚友称为丈夫?
那为什么是,第一任?
向之辰信口胡诌:“我曾经有过四任丈夫,和第一任的关系最好。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迷糊,好像身边是有一个人。”
霍尔愣住。
“你把我当成别人?”
他愤怒,身上不计其数的伤口开始重新向外渗血。
“你有四任丈夫?那你生过多少枚蛋了?”
向之辰瞟他一眼,移开目光。
没数。这个估计只有康斯坦丁知道。
谁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会关注自己下了几个崽子啊。
西尔维斯特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丈夫,就是配偶?”
向之辰歪头:“你们的‘丈夫’一词还有别的意思?就是每天会一起生活,晚上睡觉并且做//爱的那种配偶。”
西尔维斯特大退两步,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
赫伯特姗姗来迟开始解释:“这一切也不是之辰他自己愿意的。”
西尔维斯特像抓一缕救命稻草,殷切地看向他。
“之辰他的先天体质就是这样,每到一地就会被熟悉的适龄同性觊觎。他和那些男人结婚,但是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心说倒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程肃他就挺喜欢的。
西尔维斯特如遭雷劈。
他面色惨白,质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纯洁的法师,结果竟然如此,如此!”
他把法杖对准向之辰:“你已经严重触犯了七宗罪中的色欲之罪!你这邪恶的阿斯莫太,理当伏法!”
向之辰指着自己。
谁色欲?他?
他怎么记得自己是个性冷淡来着?
就算是色欲,那也是1018的模拟程序比较色欲吧?
西尔维斯特痛苦万分:“你简直是个魅魔!你竟然胆大妄为到想要勾引圣职人员!”
向之辰:“等等,你说的圣职人员不会是你自己吧?我从来没想过勾引你啊?”
西尔维斯特抬杖施出一个飓风术。
向之辰抬手施出一个更大的飓风术,啪叽把西尔维斯特拍在地上。
法杖滚落一旁,西尔维斯特悲痛地发现,他又感觉不到他的腿了。
向之辰上前两步,皱眉踩住他想要捏法咒的手。
“喂,你能不能好好听别人说话?我做什么了就勾引圣职人员?”
西尔维斯特又痛又怒,抬头怒视他,却看见他被腰带束起的细腰。
向之辰的袍角落在他脸侧,只要偏头就能蹭到。青年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西尔维斯特下意识闭气。
他就是靠这种香气勾引别人的吗?或者在那天的那顿生煎包里下了使人心智动摇的毒药?
这个魅魔直到现在还想要勾引他,最后是不是还要和他做和那四任丈夫做的事?
“喂,问你话呢!腰椎断了就不要了是吗?”
他冷冷地俯视西尔维斯特,却看见两缕红从尊敬的圣子阁下鼻孔里流出来。
“……噫。”
向之辰连忙退开两步。
西尔维斯特尝到血腥味,苍白的脸涨红:“你现在要灭口了?你这个邪恶的东方人,我要把你抓回去关进监牢里好好净化!”
“你能不能想想自己在说什么啊?就你这样,还把我关进监牢?还净化?我看你是准备用神父净化小男孩的方法吧?”
向之辰嫌恶:“脑子有病。”
他略过西尔维斯特,转向一直石化的霍尔。
“嗨,龙。之前那些都是误会,你去找个别的老婆吧。”
旁边那个正流鼻血的就不错。
霍尔门框大的眼睛流出一大滴泪水,小溪般潺潺地往山下滚去。
他抽噎:“你一直都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想和我一起吃早饭,也没有想吃我做的生煎。”
向之辰一言难尽:“正常人也不会半夜跑到别人房间里吧?不知道你们龙什么样,反正我们人晚上房间里只会有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
霍尔呜呜呜:“我就是你的丈夫啊,你是我的小妻子!我们本来要在窝里交//配半个月,然后你生出我们的蛋宝宝们……”
半个月?蛋宝宝?还们?
向之辰咬牙切齿,但看在霍尔已经半死不活的份上,他没再攻击。
一转头,赫伯特正在给西尔维斯特擦鼻血。
太好了,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赫伯特抬头道:“我觉得圣子阁下是误会了。虽然我也喜欢你,但这只能证明你的个人魅力强大。你怎么会是魅魔或者阿斯莫太呢?你都没有睡我。”
太好了,这里一个正常人也没有。
向之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施了一个大治愈术,三两下收拾好霍尔的肢体,把他变成一头正经龙。
趁霍尔还在原地悲伤,他跑出半个山头,远远给西尔维斯特施了一个大治愈术。
拔腿就跑。
霍尔扑棱扑棱扇着他的一对小翅膀追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宝贝你不要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向之辰破口大骂:“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老子给你生蛋?你出生的时候是因为蛋被你爹丢下去碎了吧?”
霍尔愣:“你怎么知道?”
不过爸爸把他扔掉是因为他只能敲开一点点,自己爬不出来。
向之辰大惊:“还真是?”
这算不算触及到主角攻的童年创伤?不会他和对方的绑定更强了吧?
霍尔更加穷追不舍:“连这都知道,你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小妻子吧!”
向之辰抓狂:“我根本就不想当任何人的妻子啊!放我一个人单身很困难吗?!”
霍尔身后,是同样穷追不舍的西尔维斯特。
“你这个该死的魅魔,我要把你关进银笼子里用圣水净化!”
“你又是什么人啊?当圣子之前先把七情六欲甩甩掉好吗?街上遇到的随便一个陌生人,只是知道人家名字的熟悉程度就会对人家流鼻血吗?”
西尔维斯特悲愤交加。
“你这个恶魔,竟然试图篡改我的认知!”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
赫伯特缀在这场追逐战的最后,试图说服圣子和龙:“之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男孩,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
向之辰也怒:“我不是小男孩!老子心理年龄比你们所有人的老子都大!”
这下西尔维斯特可来劲了:“我就知道你是容颜不老的恶魔!”
“恶魔你个大头鬼啊啊啊啊啊!”
向之辰是人,是人就会体力耗尽。他奔跑的速度略有下降,干脆停在原地。
霍尔取得了赛跑比赛的第二名。
他停在半空,两只可爱的小翅膀哗啦哗啦地在空中划拉。
他歪头:“宝贝,你怎么不跑了?话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向之辰扯扯嘴角:“我叫向之辰。算了,你把我带走吧。累了。”
反正只是一只打架菜的要命的傻龙不是吗?他不想被傻龙入,那傻龙就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霍尔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就降临在他这只龙身上!真是傻龙有好报!
“好吧,亲爱的!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金碧辉煌的窝!”
他降落在地上,示意向之辰爬到他背上。等向之辰坐稳,他的翅膀欢快地扇动。
“走咯,我们回窝咯。”
西尔维斯特大怒,施术也飞了起来,留赫伯特一个人拿着剑在地上干瞪眼。
西尔维斯特丧失了所有的体面,怒道:“向之辰!和我回去伏法!”
向之辰躺在龙背上悠哉游哉:“你先回去净化一下你自己的心灵吧。”
霍尔龙假人威,一口龙焰喷出来,燎焦了西尔维斯特的衣角。
他骄傲地宣示主权:“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向之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作声。
这龙脊背好硬啊。累。
霍尔的小翅膀看起来不中用,其实飞起来还挺快。
向之辰躺在他背上,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甚至感觉到几分童趣。
“宝贝,我们到了!”
向之辰嗯了一声,下了龙脊背。
他的双眼骤然睁大。
「该说不愧是主角攻吗?」向之辰目瞪口呆,「这也……太多了吧!」
金银财宝堆成小山,光是整理出的白水晶就堆成了小山。
霍尔变成人形,一双狗狗眼亮亮的。
“宝贝,我们到窝里去吧!我给你准备了柔软的毯子,保证我们的蛋宝宝出生的时候不会磕破!”
向之辰:“……”
「等等,这些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1018答:「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霍尔上前两步,拉起向之辰的手。
“来吧,我的小蜂蜜罐。来看看我们的家。”
向之辰被他拉到洞的深处。
岩壁上镶嵌了满满当当的明珠,正发出柔和的光线。
中央足有一间房子大的岩石凸起上堆满了厚厚的毛毯,向之辰上前摸了摸,料子柔软细腻。
霍尔像兴奋的大狗一样围着他转来转去。
“本来我应该把窝弄得更大的。龙在做会有宝宝的事时更喜欢用原型。但是你个子太小了,恐怕受不了我的龙形态。我们可能只能占到很小的一片地方了。”
向之辰看向毛毯中央那张金碧辉煌的大床。
床帘是柔软的轻纱,床架边角上挂满了叮啷作响的昂贵配饰,亮闪闪到扎眼。
他扯扯嘴角:“这样么。”
霍尔羞涩地看他:“你不喜欢吗?”
“那你会不会睡着睡着突然变成龙形,把床压塌?”
霍尔摇头。
“我确实更想变成龙形睡觉,所以我晚上会睡在毛毯上。当然,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睡很寂寞,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向之辰心念微动。
“也就是说,这张大床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霍尔点头又摇头:“睡觉的时候是的。不过我们要在上面交//配,不然地毯会磨伤你娇嫩的肌肤。”
向之辰:“……”
哥们,咱能只睡觉不交//配吗?
霍尔见他没有反驳,跃跃欲试道:“我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了。宝贝,你愿意陪我渡过吗?”
这种事情,可以拒绝吗?
向之辰托腮:“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在这张大床上睡一觉感受感受吗?”
霍尔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往大床上一躺,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前几天刚晒好的棉花被,舒舒服服地仰面躺下。
身下垫了厚厚的被褥,几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向之辰抱住被角满意地哼了一声。
忽然,身边的被子往下陷去。
霍尔坐在床上,躬身伏在他耳边轻轻问:“你觉得我们的床怎么样?”
灰眸睁开一条缝:“还不错。”
霍尔失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改进的地方?”
向之辰敷衍:“没感觉到。”
他往旁边滚了点,顺便把霍尔压在身下的被子拽走。
突然,他的肩胛被凸起重重地硌了一下。
“嘶……”
霍尔的眼睛锃亮。
向之辰从几层被褥下翻出一颗直径有他指节长的夜明珠。
“……”
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愣是没看见珍珠堆。再转头,霍尔眼里的兴奋装都不装。
他一言难尽地问:“这是你塞在床垫子里的?”
霍尔羞涩地点头。
“他们说公主的皮肤娇嫩,可以察觉到藏在十二层天鹅绒褥子下的一粒黄豆。家里没有黄豆,只有这个。我就把它塞到褥子下面了。”
“……”
向之辰心中怒吼:废话!墙上嵌的不也是这种东西吗?!你把一盏灯塞在床垫下面,叫我怎么能忽视?
霍尔长臂一伸,圈住他的细腰。
他可怜兮兮地说:“小蜂蜜,我不是特地要试探你的。只是我们龙在婚前会有这样的习俗……”
向之辰黑脸:“你爸娶你妈的时候也这样?”
“不是的。妈妈的龙鳞很坚硬,尾巴也很有力,爸爸不敢。”
“……”
“所以当初是爸爸要睡在那个上面。那时候妈妈在下面塞了一座你脑袋这么大的水晶块。”
霍尔眼睛亮晶晶:“爸爸好厉害,据说他没躺上去就发现了!”
向之辰无语:“我觉得你爸应该不是瞎子。如果我的脑袋塞在下面,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发现有哪里不对,更不要说要在上面睡觉了。”
“所以这只是龙的习俗啦,宝贝。”霍尔说,“据说这样新娘生的小龙鳞片会更硬喔。”
向之辰忍无可忍:“所以你其实还是在做服从性测试对吧!什么公主新娘的,给我滚出去!”
霍尔看他生气,试图补救:“可是宝贝……”
“谁是你的宝贝?从现在开始,你的窝就是我的了!你要么滚下床,要么滚出窝!”
“喔。”霍尔委屈地点头。
他看着向之辰白皙后颈上性感的脊突,吞了吞口水,不死心地补充:“可是你是我的小妻子,我的窝本来就是你的窝呀。”
把霍尔如陀螺一般抽打出去,向之辰终于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1018见他来了,把手中刚刚削好的脆桃递上。
向之辰张嘴啃住,嘴张得太大,卡住了。尝试两下未果,在桃子表面留下一个圆坑和两个门牙印。
1018看见桃子表面的耻辱印记,嘴角带上一丝笑意。
向之辰叹气:“好久没见你了。以前都是被屏蔽的时候才能来,现在感觉还挺不习惯。”
1018重复:“不习惯?”
“嗯。就像生活中缺了点什么一样。”
向之辰把桃咬得咔哧咔哧响,五指沾满淋漓的桃汁。
1018说:“如果实在很想我,你也可以选择多找几个男人。”
桃子的碎块呛进气管,向之辰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脸是泪,眼圈艳红:“你说什么呢?”
1018抽了两张纸,顺着他眼下的轮廓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光。
“系统的屏蔽机制如此。”
向之辰语塞。
他闷头啃完了剩下的半颗桃,问:“你觉得这次怎么办?我和以前可不一样,没有强制任务。”
“不想跟他们有关系?”
向之辰没答,抬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被纸巾包起的桃核一投即中。
“耶~”
1018抱臂:“你确定吗?世界线已经因为你出现了偏移,如果这时候你选择放弃,恐怕这个小世界会直接崩塌。”
向之辰跑去洗干净手上的桃汁又跑回来,毫无波澜道:“那就把我弄死呗。以前那些难道就不过日子了?”
“伊戈尔把奎因杀了。”
向之辰怔住。
他直视1018的眼睛,1018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比如说,伊戈尔杀了奎因。”
它面前的人脸色忽然变得惨白,颤抖着嘴唇问:“你再说一遍?”
“向之辰,这是我说的第三遍了。”1018说,“伊戈尔回塔之后,把奎因杀了。”
它抬手往墙面一指,那面墙上悬挂的银幕开始播放一段影像。
一段第一视角下的,向导奎因被枪杀的影像。
哨兵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细微到向之辰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枪管和奎因牙齿磕碰的轻响。
他听见伊戈尔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暴怒:“是你,是你骗他,是你做的!”
奎因的眼睛带着笑意,眼角微微翘起。
他紧紧攥着伊戈尔握枪的那只手,把漆黑的带着硝烟气味的枪管从嘴边移开。
他眼中的恶意不加掩饰。
“由始至终,我没有骗过老师,也没有刻意伤害过老师。我只是帮他迎接了他的宿命。”
“作为万虫之母的宿命。”
视频在奎因戛然而止的狂笑中画上句号,画笔是伊戈尔手中那把早已上膛的枪。
青年的脑后炸出一朵血花,直到死去,他的脸上还带着狂妄的笑意。
那把枪的主人站在原地停滞了足足一分钟,只有地上那具尸体汩汩流出的鲜血证明这不是这段视频的终点。
咔嚓。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管靠近视角下七厘米。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视频画上句号,自动跳转到了开头。奎因的微笑仍带着挑衅。
向之辰打了个寒战。
肩膀忽然被人触碰,他惊得一跳。
1018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卡通毛毯,目光平静。
“看完了?吓到了吧。”
向之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喃喃:“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1018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这是个有头有尾的故事,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主系统没有判负。但是得得,蝴蝶效应太可怕了。他们疯狂的爱会改写整个世界。”
向之辰惊魂未定。
“可这又不是我想让他们爱我的!凭什么他们犯的错,要我来给他们擦屁股?”
1018耸肩:“这是第五个世界了。你应该知道,本题无解。”
向之辰惨笑一声:“好一个本题无解……那现在我还得继续陪他们胡闹下去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伪造你心脏骤停的假象。”1018顿了顿,“但是只为了度假毁掉一个小世界,主系统那边不可避免地会出具一些惩罚。你确定吗?”
向之辰坐在原地,手指绞紧了沙发套。
“这次我没有剧本,也没有任务了?”
“嗯。”
“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了?”
1018思索片刻,给予肯定的答复:“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向之辰吸了吸鼻子。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我而死……就算是虚拟的人物也不行。”
他蹬掉鞋子,疲惫地蜷缩在沙发上。
“让我试一下吧。”
1018的手掌落在他背上轻柔地顺。
再睁眼,霍尔变成了原形盘在床边的毯子上。
向之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双脚无声无息地落在毯子上。
他走到霍尔巨大的头颅前,伸手放在龙的两个鼻孔前面。
霍尔被笑声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漂亮的小妻子跪坐在面前,玉一样的手掌指尖泛红,正放在他面前。
他硕大的心脏狂跳,大脑袋贴上向之辰的手掌,在他掌心轻蹭。
“我刚刚发现,你没有眼睫毛。”向之辰艳红的嘴唇开合,“那你平常飞快了,眼睛不会被风吹的痛吗?”
霍尔小声回答:“会有一点。不过龙的眼睛很坚强,我们不会轻易觉得眼睛干涩。”
和柔弱的人类小妻子不一样。
向之辰唔了一声,手掌滑到他的眼皮上温柔地抚摸。
霍尔只觉得像是在做梦。睡前小妻子还很生气,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得这么柔和?
就像刚刚做了他们蛋宝宝的妈妈一样。
向之辰轻轻地拨弄霍尔额前的鳞片。鳞片边缘被青年的指腹微微掀起,有些痒。
霍尔心里也发痒。他问:“我的小水晶,你是刚刚做了噩梦,现在觉得害怕吗?”
向之辰靠在他巨大的身体上,低声说:“确实是个噩梦。”
龙的心脏和他离得很近。那个器官正蓬勃有力地搏动,甚至让向之辰贴着它的脊背随之有节律地震动。
“不用怕。”霍尔说,“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谁想伤害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向之辰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霍尔很不服气:“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会用一切来证明我没有骗你的。”
比如时间,比如责任,比如行动。
以前他并不能理解爸爸看向妈妈时格外柔软的眼神,甚至被一爪拍到外面挂着也不还手。
现在嘛……如果他的小水晶愿意打他,他也不会还手的。
唔,不知道小水晶知不知道可以打他的事。
向之辰爬上他小丘一般的身体,在小翅膀的翅根处躺下了。
他仰面朝天,轻声问:“霍尔。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娶我做妻子吗?”
冷冷的龙身因为心脏的剧烈跳动一下变得温热起来。
霍尔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娶一位什么样的妻子。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自己找到了梦想中妻子的范本。”
“可我并不一定就是你梦想中想要的那种妻子?”
霍尔嗫嚅:“其实我知道。虽然我觉得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其实也可能只是一个误会。你和我的想象一点也不像也是可能的。”
向之辰轻笑:“那,如果你遇到一个和我相同类型,比我更好的人,你会不会想转而娶他做妻子?”
背后的龙身当即紧绷:“你说什么呢!龙只会有一个爱人,我们是严格的一夫一妻,不会像一些人类一样有别的情龙!”
向之辰哦了一声。
“那如果,以后我有别的情人呢?”——
作者有话说:to喻泗(第三个小世界的主角攻):草傻子犯法[摊手]
to霍尔:放心吧,他被傻子草不犯法[彩虹屁]
*阿斯莫太:西方教义中掌握色/欲的恶魔,又译阿斯摩太
第48章 日子人法师5
霍尔整条龙愣住了。
“宝贝,你在说什么呀?”
“我需求很大。”向之辰顺着前两天西尔维斯特的理解继续信口开河,“你一个人可能不能满足我。”
身体下面的龙躯滚烫。
“你怎么会怀疑我不能满足你呢!”霍尔气得耳朵洞冒烟,“你知道吗?龙这方面比人类厉害很多!我们的种族受孕率很低,所以起码会做上半个月!我还有两根,可以轮流满足你!”
“不能满足”的向之辰愣住了。
他咨询1018:「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1018说:「是我的错,没有提前提醒你。这个主角攻,他……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向之辰仗着在霍尔的视觉盲区,满脸惊恐。
「你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的程序来承受吗?」
1018声音怪怪的:「但是在过程中受到的伤会切实反馈到你身上,你忘了吗?」
「那原本西尔怎么受得了他?」
「别人的私房事我怎么知道?」
向之辰抓狂:「可现在它变成我的私房事了啊!你难道不是总裁文里的医生朋友角色吗?」
「你觉得你是总裁?」
霍尔兴许是以为他高兴疯了,探头:“小水晶?你在听吗?等过几天我就可以好好满足你了。”
向之辰欲哭无泪。
见他哭丧个脸,霍尔失落地垂下眼睛。
“当然也可以从今天开始啦。但是提早了对以后不好哦。你不想自己的丈夫刚到一百二十岁就不行了吧?”
向之辰:“敢问您今年芳龄?”
“我今年才二十岁!”
龙甩甩尾巴:“如果提前,可能只能满足你一百多年了。但是如果等成熟期来,可以一直用到六百岁哦。”
向之辰紧闭双眼,掐住自己的人中。
让他陪一头龙睡几百年?几百天他都觉得费劲!
霍尔还沾沾自喜:“小水晶?你高兴坏了吧?”
向之辰欲哭无泪,咬牙道:“我真是……高兴坏了!”
高兴个大头鬼啊!
他连忙询问1018:「我这具身体还有多少寿命?」
1018对答如流:「不知道。」
「不知道?!」
「背景资料缺失,不知道。你自己找合适的时间死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向之辰只觉得头大。
霍尔心满意足地一挺身,向之辰整个人被龙弹了起来。再降落是在龙柔软的肚皮上。
“小水晶,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向之辰不管霍尔浑身冒出的粉红泡泡,在龙肚子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也绝望地翻肚皮躺下了。
另一边,在霍尔和向之辰拉扯的这一两天里,西尔维斯特已经揪着赫伯特的衣领飞过了半程。
赫伯特看着西尔维斯特黑沉的脸色,不禁有些无助。好几次想开口都被西尔维斯特淡淡瞥来的目光吓了回去。
感觉……后脖领磨到的地方……好痛……
他想说,把他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跑也是可以的。
两天后,西尔维斯特拎着半死不活的赫伯特降落在中心大教堂前。
“我回来了。”
赫伯特仰倒在中心大教堂的大理石台阶上喘着粗气,仰头给自己灌下一瓶恢复剂。
西尔维斯特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赫伯特,挥挥手。
“把他押到监禁室去,我有事情要亲自审问。”
穿过中心大教堂宏伟的前厅,西尔维斯特试图跨过禁区的结界。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松了口气。
那个魅魔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果然是假的,他怎么会犯戒呢?
大主教站在教堂最高的阁楼之上,明灭的魂灯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西尔维斯特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上,不多时来到他面前。
“老师。”
大主教颔首:“你来了。不妨先对我说一说这次外出途中的见闻,以及,你的魂灯。”
西尔维斯特浑身一僵。
“老师,您应该对我这次的遭遇有所耳闻了。我巡查的有效范围只到巴图那镇。接着,我就被一头巨龙掳走了。”
“我的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教众们安居乐业。但在剩下的某些地方,尤其是靠近龙窟的一个小镇,我有了新的见闻……”
主教听完他的讲述,皱了皱眉。
“你是说,那头龙和它的先辈能够和那个镇上的人和平相处?”
西尔维斯特点头。
“怎么可能?”主教摇头,“恐怕他们的心智已经被龙蚕食了。龙用金钱利益收买他们,让他们为龙办事。”
西尔维斯特的心一沉。
“那头龙很强大,它甚至还在污染人类的心智。”主教握紧掌中的法杖,“恐怕,我们不能留下它。”
他上前握住西尔维斯特的手,郑重道:“教宗大人近来每况愈下,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去向我们伟大的主神述职了。”
“我明白,主教大人。”西尔维斯特颔首,“我一直认为,您是继任教宗的最好人选。在那之前,我会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主教的眼神微暗。
“孩子……神圣的主会保佑你。”
赫伯特颓然倒在禁闭室的地面上。
他没有心大到可以在半空中吃饭,况且他带着的干粮只有一点点,拿出来恐怕还要分给西尔维斯特。
本来向之辰要做饭给他吃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向之辰那么强大,估计也不怕龙吧?
“吱呀”一声轻响,禁闭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缕光,照映出一个高挑的人影。
西尔维斯特立在门口,对他冷冷道:“你跟我来。”
赫伯特跟在他身后走进餐厅。
西尔维斯特给他指了一个位置,赫伯特犹豫片刻,走过去坐下。
他开口:“圣子阁下……”
“不必这样叫我,还是叫我西尔维斯特吧。”
他把一块牛肩放在赫伯特面前。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结伴去龙窟?”
西尔维斯特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只小土豆。
“毕竟,如果主教大人追究起来,你会被算成那个人的同伙。你似乎和他很熟?”
不知道为什么,在汇报时他下意识把事情都归咎到了霍尔身上。
即便理智告诉他,霍尔根本没那个脑子。
赫伯特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认识向之辰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西尔维斯特听到一半,抬手打断他。
“你是说,你以前和他并不熟悉,甚至只比我早认识他一天?”
赫伯特点头。
“之辰他只是人比较好,所以显得跟谁都很亲近。其实他是个内心脆弱的男孩子……”
西尔维斯特简直要怀疑他们谈论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是说,一个内心脆弱的人会有四任丈夫?”
赫伯特点头。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赫伯特不解,“他很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也没有拒绝那些男人结婚的请求。至于婚后那些男人对他怎样,可就不是之辰能决定的了。”
西尔维斯特差点就被说服了。
“为了不伤害到别人就跟别人结婚?”他狐疑,“他有这么好骗?就算你或我去跟他说想要结婚,他也会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赫伯特的脸一下成了熟透的西红柿。
“我想,是这样的。”
西尔维斯特直白问:“我看你对他很感兴趣。你没有问过他能不能结婚的事吗?”
赫伯特羞赧地低下头,这样的表情放在一个接近两米的雄壮战士脸上有点辣眼睛。
“可是,我不想打扰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隐居了,看起来也并不想再找一个丈夫。他好不容易从前四段婚姻中脱离出来,我不该打扰他。”
哦,天呐。
这个句式或许适用于一段或者两段婚姻,但是……四段?
向之辰是天真的会相信每一个男人的小男孩吗?
西尔维斯特扶额。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吧。我现在怀疑他和那头龙早有勾结。如果你在旅途中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不然,我会把你当作从犯处置。”
赫伯特愣住。
他的第一反应甚至还是为向之辰辩解:“可是之辰他明明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西尔维斯特审视:“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你确定?”
赫伯特不知想到什么,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有些时候是不在的。”赫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比如说,睡觉的时候。”
向之辰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到帐篷里睡觉,平常都是在树上搭吊床。
他一开始以为是洁癖,后来知道他的婚史,又觉得他不愿意和男人共处一室很正常。
从来都没想过和龙私下联系的事。
那些天发生的事情在西尔维斯特脑中一件件划过,眼神在面前的盘中略微停顿。
霍尔看起来并不对他设防。这头龙似乎完全确定他对他没有威胁,做什么都不避讳。
但晚上,人类肯定是要睡觉的。他睡觉的时候霍尔有没有出入就不知道了。
难怪那条龙总是从太阳落山睡到日上三竿,非得闻到他烤东西的气味才会跳起来打劫。
西尔维斯特看向赫伯特的目光不知为何带上了怜悯。
赫伯特吃饭很快,他尽量端庄地抓着银制刀叉吃完了那块牛肩,端起盘子严肃道:
“这几天我会启程去救他。”
西尔维斯特道:“你把盘子放在这里,会有人来收……你要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