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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去救之辰。”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我说实话,圣子阁下。你说的关于之辰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相信。我不信他是什么阿斯莫太,也不信他是魅魔。他只是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单纯男孩。”

“即便他比我强大,在龙手下也讨不到好。我要回去,把他救回来。”

西尔维斯特歪头:“然后跟他结婚?”

赫伯特又脸红了。

“结婚……我不需要他跟我结婚。当然如果他愿意跟我结婚,我也愿意跟他结婚。但我没有钱,只能跟他过清贫的日子……”

西尔维斯特冷笑。

“你被他污染了。”他轻描淡写,“你被那个该死的魅魔引诱了。他身上的确没有明确的魔物气息,但至少是个混血。普通的人类无法引诱圣职人员。”

向之辰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

隔着一层轻纱,霍尔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什么。

“小水晶。”他喊,“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向之辰应了声。

这几天一直窝在这里等霍尔的成熟期,离地有几十层楼高,他也无处可去,索性一直在床上躺着。

他撩开帘子,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

“孵蛋的窝。”

向之辰犹豫。

霍尔徒手把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弯折起来,逐渐编成一个碗状的筐。

“小水晶,到时候你就躺在这里面孵我们的蛋宝宝。”

向之辰抬手正要接住那根碗口粗的木头,霍尔用脑袋顶开他的手,用下巴指指地面上的棉絮:“帮我把它们抱进窝里试试好吗?我不确定是不是刚刚好。”

向之辰把毯子上白花花的棉絮抱起来丢进大筐里,弯腰把它们铺平。

他的上衣随腰肢的弯折向下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肌肤。

霍尔傻傻地看着,手上下意识用力。

“咔嚓。”

向之辰抬头,头上顶着一片棉絮。

“什么声音?”

霍尔看着这根木头,遗憾道:“它好像坏掉了。”

向之辰摸摸那根裂开一条缝的木头,打了个响指。

裂缝迅速被长出的嫩芽抚平了。

霍尔眼睛亮晶晶:“小水晶,你好厉害!”

“一点治愈术在无机物上的应用。”向之辰说,“我觉得它差不多了。话说它搭起来就是给我用的吗?”

霍尔遗憾地点头:“龙身上一年四季都是凉凉的,需要专门花费力气生产蛋宝宝需要的热量。一般是爸爸和妈妈轮流孵蛋,另一个出去找食物。”

向之辰摸摸自己的脖颈:“因为我本来就是热热的?”

霍尔点点头。

本来现在这个窝就可以用来孵蛋的。但是向之辰的身体太小,没办法把蛋宝宝整个圈起来,躺在大床上宝宝又可能调皮地滚到地上摔成小傻龙。

他只好给他单独准备一个孵蛋的小窝。

向之辰思索:“你自己出去觅食也行。”

最近他的生活起居都是霍尔一手包办的,这家伙的社会化做得出乎意料的不错,交代的事情大都能办成。

霍尔羞涩:“还有就是……等成熟期结束,爸爸妈妈会回来和你见面。他们很好奇我们的新家人是什么样子的。”

向之辰顿住。

“那,你是怎么和你爸妈说的?”

“我说我的小妻子是一个美丽的人类。他非常强大,还答应我要生三个蛋宝宝。”

向之辰无奈:“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不过这话术怎么很像仙人跳呢。

霍尔的娘老子根本就是怕自家傻儿子被坏人类骗才提出要来吧?

向之辰抬手拍拍霍尔的脑壳,爱怜道:“虽然我是个雄性,不会生蛋,但是还是可以陪你睡几觉的。答应我,见到妈妈爸爸就不要提生蛋宝宝的事了好吗?”

霍尔愣住:“可是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你不想要蛋宝宝吗?”

繁衍族群对任何一种生物而言都是生存之后的第一要务,霍尔显然衣食无忧,还坐拥一大堆财宝。

向之辰说不生孩子,对他简单的大脑而言是巨大的冲击。

霍尔下意识变成龙形,用巨大的脑袋顶上向之辰的胸腹。

“为什么呀小水晶?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做你的配偶?”

他委屈,吻部顶上向之辰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向之辰撑着他的脑袋,恐怕就被吸进肺里了。

“可是上次我都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可以允许你和别的雄性有一点点关系,只要你只是我一头龙的妻子就可以。”

他拖长声音抱怨:“你是我的小妻子呀,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蛋宝宝呢?”

向之辰的手掌拍拍他两个大眼睛中间那片空白地带。

“因为我是雄性,雄性的肚子里是没有宝宝房子的。”

霍尔巨犬蹭蹭的动作停住。

“唔?那你要怎么生宝宝?宝宝要长在胸前?长在腿上?总不能背在背上吧?”

“笨蛋霍尔,我根本就不能生宝宝呀。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吗?”

向之辰长长叹气,对上霍尔因震惊而瞪大的两颗大眼珠子。

“什么?!”

再可爱的小翅膀鳞片小狗,放大到一定比例都会有点可怕的。

霍尔骤然慌乱起来:“我们不能有龙宝宝?我不信!”

向之辰视死如归地往后一躺:“我看出你不信了。”

霍尔俩眼一闭装聋:“不,是假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只要我努力在你身上种宝宝,你一定就能生出我们的三个蛋宝宝……”

向之辰抬手一个耳刮子把他的脑袋抽歪。

“宝贝,我发现跟你沟通的效率很低。是不是非得我把你打趴下,你才能乖乖听我说的话?”

霍尔呆住,脑袋上冒起烟。

“什么?你怎么能打我!”霍尔委屈得要命,“我可是你的丈夫!我们又不在做生宝宝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打我?”

“哈?做那种事的时候就可以打你了?”

霍尔委屈:“爸爸说那是情趣……”

向之辰反手给他来了一下。

“这是家/暴。”

他娘老子做事的时候都不避龙的?怪不得这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反倒对繁衍生息想法多多。

向之辰烦恼地躺下,双手垫在脑后。

霍尔委屈地在墙角窝了一会,又凑上来。

“小水晶,我刚才又想了一下,你不想要宝宝就算了。爸爸说宝宝会在适合的时候来到妈妈肚子里的……”

“你能不能不要天马行空了?”向之辰叹气,“那只适用于想要孩子、能有孩子的家庭。我和你算什么?两个雄性在一起下崽是医学奇迹?”

霍尔把脑袋放在他身边,龙角轻轻抵上向之辰的肩膀。

发烫。

“小水晶……”

向之辰见龙的巨大脑袋朝他凑过来,差点一闪身躲开。

霍尔的下巴轻轻落在他身上,并没有实在地落下。

那热度穿过空气,捂热了向之辰身上的衣料。

“小水晶。”他又喊,“我的身体好热,肚子下面好像着火了。”

向之辰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

会死吧。

“小水晶,我生病了。”霍尔委屈地哼哼,“你可以治好我吗?我好像发烧了。”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龙的吻部垂了下来,抵在他胸前狠狠吸了一口气。

“宝贝,你闻起来好美味。我好想把你含在嘴里尝一尝。”

“小水晶……”

向之辰壮士断腕般推开巨龙的头,起身解开身上的衣服。

龙傻愣愣地看着,问:“你为什么要把身上的外壳褪掉?”

唔,他就像一只去掉了羽毛的烤鸡,看起来更好吃了。

他又悻悻想,向之辰要是知道他心里用了这个比喻,肯定要气个半死。

“你是成熟期到了吧?”向之辰紧闭双眼,“想做点什么就做吧。”

空气安静了很久,霍尔的大脚爪迈近两步。

他把向之辰推倒在毯子上,低头嗅嗅。

向之辰闭着眼睛,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1018:「怎么没动静了?」

1018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不会。」

「?」

向之辰内心尖叫:「他不会?什么叫他不会?难道还要我来教吗?」

果然,霍尔的声音低低的:“小水晶……”

向之辰惊恐地睁眼。

“小水晶,为什么你屁股上只有一个入口?”

“你管那个叫入口?!”

向之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死。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扑进被子里。

「他怎么能管那个地方叫入口?」向之辰崩溃,「你知道这种结界被莫名其妙打破的感觉有多崩溃吗?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每个小世界究竟在跟那些男的干些什么!」

1018安慰他:「其实对你来说和入口也没区别不是吗?」

「你也闭嘴!」

多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真是太可怕了!

身边的床垫忽然一陷,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

“小水晶。”霍尔掀起被子钻进去,亲吻他的头发,“我好难受,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感觉我要死掉了。”

向之辰欲哭无泪。

动物不穿衣服,为了方便,屁股都是露在外面的。他甚至没法指责霍尔不守夫道。

他崩溃:“你知道雌性是两个洞,为什么不知道雄性是一个洞?”

霍尔疑惑:“雄性也是俩洞。”

向之辰惊恐地弹了起来。

被子被掀起,他大惊失色地往对方下三路瞟。

“你说什么呢?你不也是一个洞?”

“可是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缩起来的。蛇啦,蜥蜴啦,还有我们龙啦,大家都一样。”霍尔纯良道,“那时候就是两个洞。为什么你们人类的从来不缩起来?”

向之辰痛哭出声,一个大翻身掉到地毯上。

「救救我呀老公,我不想被傻子草!」

“小水晶!”

霍尔像对待一块真正易碎的水晶一般,掐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提回床上,四肢并用把他搂在怀里。

“宝宝,你不可以乱动呀!把自己摔坏了怎么办?”

他的手指不自在地在向之辰腰上摩挲,逐渐理直气壮。

“小水晶,你皮肤好白,除了不会反光简直就是一块玉!”

他急吼吼地把生无可恋的向之辰摊平在床上,手臂上冒出几片龙鳞。

“小水晶,你只有一个……嗯,所以我应该从这里吗?”

“不知道。”向之辰捂住眼睛,“你看我身上还有其他能用的地方吗?”

霍尔探头探脑,摸摸他的脸。

大拇指落在……

向之辰一巴掌把他拍飞——

作者有话说:之前看拓补学,人类也可以是甜甜圈。

后来霍尔对他的娘老子:所以为什么人类只有一个洞?

龙妈:……

当晚龙爹认真思考,究竟是先对他的脑壳来一发大治愈术,还是去别的龙那里给他的倒霉儿子逮个生理课教具回家。

第49章 日子人法师6

“龙和他的同伙非常狡猾。等你们上去之后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

西尔维斯特顿了顿:“攻击龙。他的同伴比他更加邪恶,但是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我要把他带回去审问。”

赫伯特抱着剑站在一旁,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向之辰被禁锢在霍尔怀中,他眼神迷离,攀在霍尔肩头的手臂上布满暧昧的红痕。

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眸忽然动了动,看向洞口的方向。

霍尔拱着他的脖颈,他被迫仰起头,眼神却若有所思地落在洞口地面一片奇怪的黑影。

像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1018忽然说:“来活了。”

向之辰盯着屏幕,咔嚓咔嚓地嚼薯片:“什么活?”

“西尔维斯特找过来了。”

向之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1018。

“但是霍尔还……”

系统没有自动解除屏蔽,那霍尔至少还在某段持续的行为中……

“龙被刺中心脏也不会轻易死去。”1018的身体从紧绷中恢复,它靠在沙发靠背上。

向之辰搭在它腿上的大腿放松了些,1018垂眸,不经意般把手掌贴了上去。

“但是我不能保证你回去的时候,他的东西在不在你身体里。”

向之辰手里的薯片袋掉了。

赫伯特披着隐形斗篷,不敢置信地看着洞穴深处的那一幕。

交谈的气声被青年可怜的低泣盖过,西尔维斯特攥着法杖的双手几乎要握出血来。

“你去给下面的人发信号,至少别让他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赫伯特咬牙切齿,“我会,杀了那头龙。”

西尔维斯特深深地看他一眼。

他的思绪被一声惊叫打断。那声音格外惹人怜惜,可压着他的那头畜生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崩溃的哭声。

西尔维斯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这样办。我会在这里把守。”

赫伯特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收起手中的长剑,换成了一把匕首。

向之辰被霍尔紧紧抱在怀里,他灰色的眼睛无神地耷拉着,颊侧落下两行清澈的泪。

隐形斗篷滑落,赫伯特高高举起匕首。

“噗嗤——”

刀刃没入躯体的声音。

霍尔呆滞地转头,恶龙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勇者。

赫伯特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向之辰的脸。

青年的眼神骤然清明,扯过被子遮住了遍布痕迹的躯体。

赫伯特旋转匕首的手柄。搅动血肉的声响粘腻地在洞穴里回响。

霍尔不可抑制地向前倒去,匕首被惯性拔出,带出一线血花。

鲜血从他口鼻中呛咳出来,他如溺水的人般扶住喉咙剧烈地干呕。

血落在向之辰蔽体的被面,晕染,侵浸。

赫伯特这一刀伤到了他的肺脏。

霍尔的手臂伸向迟钝地缩向床角的向之辰,嘴唇动了动,失去了意识。

赫伯特嫌恶地把他甩在地毯上,视线落在向之辰身上,又心虚地移开。

“我们来救你了。”

向之辰看着赫伯特被鲜血溅红的脸,脑内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1018无奈:「叫什么?你自己也没少杀过吧?」

「不是啊啊啊,刚才我醒的时候那个东西还在我身体里!!!」

向之辰用被子捂住身体,低声啜泣。

「我不干净了……」

1018啧道:「惯的你。又不是缺了肾,霍尔长得挺帅的。」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呜呜呜……」

赫伯特犹豫片刻,转头张望,终于在筐边找到了向之辰自己脱掉的衣服。

“之辰,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现在安全了。”他的眼睛不知该朝哪看,“把衣服穿上吧,我会带你走。”

向之辰抬了抬身子,又猛地落回去。

赫伯特问:“怎么了?”

“我……”向之辰磕磕绊绊,“我身体里的涌出来,会把衣服弄脏……”

赫伯特假装冷静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等西尔维斯特处理完事情朝洞内走去,入目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霍尔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掀起一层毯子盖住他。

平心而论,那些天霍尔只是敷衍,并没有怎样苛待他。

如今横死,也算是有些可惜。

可惜他咎由自取。

他朝轻纱后相拥的赫伯特和向之辰看去,两人形容亲密地拥在一起,不知为何有些刺眼。

“赫伯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回了中心大教堂,你们再叙旧也不迟。”

赫伯特尴尬地抽出手。

“不,西尔,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你能出去再稍等一会吗?”

向之辰的棉花被被污秽浸透,看来是报废了。如果有机会,他该给他重新买一条。

向之辰咬着他的肩膀,闻言往他的颈窝里逃避地缩了缩。

赫伯特轻声说:“乖,放松点。”

西尔维斯特不耐道:“怎么,他病得直不起腰了?”

有必要抱在一起吗?

赫伯特没有回答。

西尔维斯特在原地站了几息,耳边忽然捕捉到一点水声。向之辰发出一声加重的呼吸。

西尔维斯特两步上前扯开帘子:“你们到底……”

他的眼睛落在向之辰身上,忽然噤声。

赫伯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他只有一件单衣可穿。如果不给他稍微清理一下就会……”

就会弄脏衣服。

他看着西尔维斯特难看至极的表情,有些说不出口。

“……赫伯特。松开我吧。”

向之辰推开他,微长的碎发盖住眼睛,神色看不清明。

他抬眼看向西尔维斯特逆光的面孔,声音颤抖:

“现在,你可以把我带回去审判了。”

……

一路上,向之辰都安静得出奇。

安全起见,西尔维斯特亲自给他送一日三餐。

当他放下餐盘,看向昏暗处时,那个人影总是单薄地蜷缩在角落,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赫伯特被关在另一个囚车里。等回到中心大教堂,会由神父给他重新洗礼,洗去他身上被恶魔引诱而制造的孽。

路程不长,他们除了给囚犯送餐之外并没有别的人道行为。

从中心大教堂东侧的暗门向下,就是教会的暗牢。

西尔维斯特屏退众人,慢慢打开囚车。

“你该出来了。”

向之辰手脚被沉重的枷锁束住,冷淡地回眸一瞥。

脚镣的铁链发出沉重的响动,边缘露出的皮肤被镣铐磨破了皮,青红一片。

西尔维斯特移开目光,把他押进囚室。

囚室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银笼。

向之辰歪头。

1018说:「一些西方教派认为,银制的牢笼可以困住恶魔。」

西尔维斯特想起先前嘱咐执事们在笼杆上雕刻的咒语,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你最好乖乖听话,如果继续尝试勾引看守,我会把你……”

关进笼子里。

笼子里雕刻的咒文足够被关押的恶魔将东方所谓“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全部经受一遍。

可他没再开口。向之辰只是漠然地忽视了他,自己走进了那个银笼。

甚至关上门。

他对西尔维斯特挑眉:“钥匙呢?你该把我锁起来了?”

西尔维斯特在回到中心大教堂之后第一次失态了。

“什么?你的力量竟然强大到能够抵御笼壁上上古的咒语?不,不对。”

他咬破指尖,在自己的额前点了一下,随后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

再睁眼,向之辰还是一脸无语地站在笼子里看他。

西尔维斯特呆住:“怎么会……”

“怎么不会。”向之辰扯扯嘴角,“万一我不是那个恶魔呢?”

“不!”

西尔维斯特咬牙,目光落在笼杆上的咒文。

“一定是咒文出了问题……即便你不是恶魔,也是魔神行走在人间的使徒!”

怎么越扯越远了。

向之辰又把笼门拉开。

“喂,西尔。”

他的本名有五个音节,向之辰念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颇为疏远。

“你为什么坚定地认为我是恶魔?因为我没有禁欲?”

西尔维斯特把杖尖对准他。

“因为你犯下了错事。”西尔维斯特说。

“霍尔并非十恶不赦的龙,他的心智尚未成熟,是你引诱了他;赫伯特是个好人,而你利用了他对你的善心。你是个抓住人性弱点,引诱他们对你发散色//欲的恶魔!”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

“我的弱点……”

西尔维斯特忽然噤声。

向之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恶魔,我抓住了人性的弱点。那么我问你,稚子的纯真和人性的纯善,这些是弱点吗?那么你呢?你的弱点是什么?”

他抱臂,上下打量西尔维斯特。

“你的弱点难道是……好色?食欲?或者你对你的主神坚定不移的信仰?”

“对神的信仰怎么会成为弱点!”

“哦,意思是你不觉得自己好色,也不觉得自己贪吃。”

向之辰歪头:“那当初是什么让你对我改观,又是什么如今令你避我如蛇蝎呢?”

“你觉得,除了贪食和色//欲,还能有什么?”

这个该死的恶魔——

他也是这样引诱了他从前的那些男人吗?用美丽的皮囊和温热的食物?

他在热腾腾的蒸汽后,身上带着一点烟火的气味,那双灰色的美丽眼睛对旁人微微弯起。

那些男人就被他骗得团团转,主动献上金钱,劳役,乃至寿命。

“闭嘴!”

向之辰微笑着拍拍手,躬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现在还有暴怒,尊敬的圣子阁下。”

西尔维斯特如鲠在喉。

向之辰抱着双臂斜靠在笼门边,语气轻快。

“呐,我并不觉得凡人的享乐是什么错误,更不觉得你这种主观臆断的方法是正确的。毕竟你可以现在拉我去泡圣水嘛。”

西尔维斯特握紧了法杖,他垂眼认真思索起来。

“我本来想要使用更温和的方法来使你悔过。但既然你这样要求。”

他抬起头。

“神圣的主会洗清你的罪。”

青年没有回头。

西尔维斯特跟在他身后五步,手中的法杖因主人法力的时刻灌注生出枝芽。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颈上的银环。

那银环做成了首尾相接的蛇形,突出的獠牙正对青年喉结之下,只要一低头就会划伤他咽喉处细嫩的皮肉。

向之辰看到它的时候略显诧异,但并没有露出破绽。他只是堪称顺从地让西尔维斯特帮他戴上。

他没有低头。

西尔维斯特并未开口告知他前进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在镣铐碰撞的叮咚声中穿过地牢,登上阶梯,越过回廊,直到踏入中殿。

这是一间巨大的哥特式教堂,拱顶轻盈升腾。玫瑰窗上画着斑斓多彩的经文场面,崇高,华丽,震慑人心。

向之辰仰头直视画中荣耀的主神化身,半晌,点评道:“很艺术。”

西尔维斯特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对崇高的主神诉说你的罪……”

“但是也仅止于此。”向之辰说,“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便现在也是。”

他转向中殿前的喷泉池。

喷泉上方的塑像是怜悯地垂眸看来,他叹了口气。

“愿你们的主赦免你们的罪。”

他从波光涌动的水池中掬起一捧水,轻柔地扑在脸上。

西尔维斯特的神情从他靠近喷泉池开始便逐渐崩坏,直到他的面庞淋上那捧圣水。

毫发无伤。

“你们的神是纯洁的。”向之辰说,“祂没有迁怒于无关者,也没有偏袒祂虔诚的信徒。祂不在乎。”

“你为什么……!”

“西尔维斯特。”

西尔维斯特的话音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截断,他慌张地转头,主教严肃地朝他走来。

“你为什么会为一个陌生人戴上衔尾蛇环?”

这是这个教派对待无法收容的恶魔最后的手段。

扼住对方的咽喉,创造令其赎罪的机遇。用圣水洗去罪恶,一切崇高归于主神。

向之辰歪头,顺手在喷泉池子里洗了洗手。

牢里怪脏的。

“……主教。”西尔维斯特艰难地出声,“这个人,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或许您愿意在告解室听取我的告解吗?”

*

西尔维斯特的身份特殊,整个教会中有资格听取他的告解的只有两个人,一是如今卧病在床的教宗,二是抚养他长大的弗朗西斯主教。

“……他是除我之外第一个接触圣水如接触凡物的人。”西尔维斯特说,“但如果参照他自述的生平,他是一个善于引诱他人沉溺色欲的……”

他本想说恶魔,可向之辰掬起圣水的身影印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圣明的主。”西尔维斯特痛苦地闭上双眼,“如果他是圣洁的,我将是什么?”

良久,弗朗西斯主教在帘幕后缓缓开口。

“孩子,你犯下了多疑的罪行,但主神会赦免你的罪。”

他沉吟片刻,道:“至于你向我诉说的他曾犯下的罪行,或许圣明的主神会降下另一种启示。”

“也许,这是他成为圣人前的试炼。他需要在婚姻的辗转中褪去铅华,成为一名真正的虔诚的人,最终为我们的主奉献终生。”

西尔维斯特微愣:“您是说,他也是还未成为主神人间代言者的璞玉?”

可他在旁人身下展露出的媚态……

“孩子,你应当诚恳地告知我,你是否也为那副美丽的皮囊所吸引?”

西尔维斯特羞赧地低下头:“是的。我因为他对圣职人员同等的吸引力而怀疑他是一个污秽的恶魔。”

弗朗西斯主教长长叹了口气。

“孩子,这是你成为主神代言者路上的荆棘。祂降下了对你的试炼,而你可悲地失败了。你同样为一位美人倾倒。”

西尔维斯特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喃喃地祈祷。

“神圣的主神,请您降下启示,指引我洗清身上的罪。”

帘幕后的弗朗西斯主教盯着那扇连接两个空间的小窗。

良久,他缓缓道:

“孩子,圣水无法洗涤你和他身上的凡尘。你当助神圣者加冕。”

向之辰蹲在教堂对面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煮一锅土豆炖牛肉。

「香啊。好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从他用圣水洁面之后,大惊失色的执事们就把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甚至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执事服。

除了嘱咐他不要离开教堂太远,脖子上的衔尾蛇颈环可能会绞紧伤害他,甚至也不管他在干什么了,还把储物袋也还给他。

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板凳,坐在路边支锅煮肉。

还好储物袋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不然食材不得全长毛了?

他用筷子扎了一下牛肉,已经煮得软烂了。又尝了口汤。

再抬头,西尔维斯特急匆匆地从教堂门口跑了出来,直接锁定他的位置。

真是冤家路窄。

向之辰想跑路,又舍不得刚煮好的菜,坐在原地撇撇嘴。

西尔维斯特跑到近前,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脚步渐缓。

他站在锅的另一边,问:“怎么不在教堂里煮?”

“香料太重。”

向之辰抬头看他,冷淡道:“没你的份,看也没有。”

“我并不是想要吃这些,”西尔维斯特吞吞口水,“美味的食物。”

“不是就好。”

向之辰灭了火,找出碗勺,从锅里盛叉出两块土豆。

他漫不经心问:“你准备继续把我关在笼子里?那也等我吃完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西尔维斯特一路上都是已经把恶魔封印起来的放松姿态,他却不觉得身上的力量有一丝一毫的削弱。

西尔维斯特站在原地不动。

向之辰看了看他身上的白袍子,大发慈悲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个小板凳。

“坐着等吧。”

一顿饭下来,不知道西尔维斯特又在酝酿什么坏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两只手乖乖按在膝头。

向之辰放下碗,大发慈悲地给锅碗瓢盆施了一个清洁术。

“有事说事吧。”

西尔维斯特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你……”

“我?”

“你竟然还能用法术?”

向之辰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指尖冒出。

“这很难理解吗?话说我能不能把这个颈环拿下来?一直抵着喉咙,怪难受的。吃饭都不能大口。”

西尔维斯特愣住。

向之辰见他不说话,干脆当他是默认了,抬手把蛇尾从蛇口中扯出来,银环被平稳地放在西尔维斯特掌心。

西尔维斯特问:“你不怕禁锢术法,也一点都不怕衔尾蛇环?”

向之辰摆弄他的储物袋,当做玩实体版收纳,嗯了一声。

“难道你真的是主神在人间的璞玉?”

“嗯……嗯?”

向之辰狐疑:“什么玉不玉的?”

西尔维斯特一脸三观被刷新的样子,从板凳上滑落,跌坐在地。

向之辰:“……”

白给他板凳坐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洗衣服。

西尔维斯特终于察觉到他的失态,从地上猛地站起。

“你,你或许是主神行走在人间的游荡者。你先前的那些经历都只是主神为了让你保持纯洁而设下的试炼。”

“包括被不止四个男人草?”

西尔维斯特哽住。

“纵欲会带来病症。可圣水没有反应,你是健康的,乃至纯洁的。那些男人的污秽没有玷污你的身心。”

向之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是你们教派流落在外的小圣女了?”

西尔维斯特的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反驳。

“我和你是唯二对圣水毫无反应的人。”西尔维斯特认真道,“但我对你犯下了多疑之罪。接下来,我会通过帮助你践行你的道,来赎罪。”

向之辰挑起眉毛。

“这位大哥,你说的不会是要草我吧?你当我是什么人?人尽可夫?”

西尔维斯特的脸红透了。他身上的圣子服太过显眼,面对的又是向之辰这种当街做饭吃的奇葩,不少来往的教众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

向之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神经病吧?谁要给你当老婆?你找不到老婆,我可是很能找老公。”

他拿着盐罐径直朝教堂内走去。

1018终于笑出声:「被新人追求的感觉如何?」

向之辰呵呵:「不如何。他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他是单纯想保持对他的教派的忠诚。还不如霍尔或者赫伯特。」

西尔维斯特目送向之辰的背影渐行渐远,又突然折返回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是清白的?”

西尔维斯特点头。

“那赫伯特也是清白的。我要见他。”

西尔维斯特的眼神暗了暗。

“虽然现在主神认定你无罪,但赫伯特作为你试炼路上的阻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向之辰可不吃这套:“说得好像你不是我的阻碍。你和他难道有谁比谁高贵?”

西尔维斯特低头。

“他在禁闭室,我会带你去见他。”

赫伯特半梦半醒间听见禁闭室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光打在他脸上。

“赫伯!”

赫伯特眯起眼睛分辨逆光而来的人,不解道:“之辰?”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赫伯特苦笑:“主神派来接我的神使竟然是你的样子吗?”

法杖在地上一顿,一道带着生息之力的绿光穿过向之辰的背后没入赫伯特眉心。

他干涩开裂的嘴唇肉眼可见地抚平,神志也清醒许多。

赫伯特一个翻身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之辰?真的是你?”

他看见向之辰背后西尔维斯特黑成锅底的脸色,又犹豫。

“你和圣子阁下为什么会来?是你安全了,或者他们打算把我也一起处死?”

向之辰叹气:“你安全了。”

“我安全了?那你呢?”

向之辰还没开口,西尔维斯特冷冷地替他回答:

“他也安全了。我和他将在主教阁下的主持下结为伴侣。”

不光赫伯特,向之辰也愣住。

「西尔维斯特给自己安排这种美事,也没人通知我啊?」——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好,本章没有擦边,另一方在喝主角的血。

第50章 日子人法师7

“爸爸,我已经没事了。”

霍尔用爪子推开父亲施术的手,沉默片刻问:“我现在还是不能去救他吗?”

蹲坐在一旁的黑龙用沉稳的女声开口:

“霍尔,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这副样子,能救下谁?”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小妻子被那些人类抢走。妈妈,你不知道那个拿剑的人类有多阴险!他一直缠着我的小妻子,明显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黑龙沉默。

“而且我和我的小妻子已经……要是他怀上我们的蛋宝宝,难道我要看妻子和孩子一起落入邪恶的人类手里?”

他爸语重心长地重复这些天来说过无数次的话:“你那个妻子是雄性,男的,知道不?打死你他也生不出蛋来。”

霍尔好像没听见,委屈巴巴:“我只有一个妻子,没有这个那个妻子。”

“嗯嗯好。总之你还是等伤口愈合完再出发。”

黑龙忍不住吐槽:“你总不合时宜地误会你儿子的身体强度。”

强能把出不了壳的傻龙蛋从比大教堂尖顶还高的窝里扔下去,弱能连施十几天的大治愈术。

“是啊爸爸,妈妈都这样说了。”

霍尔的两只大门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他爸:“……”

“那不如这样吧。”霍尔说,“爸爸是最强的法师!让爸爸陪我一起去找我的小妻子。”

他爸坐在地毯上翘脚:“孩子,你不觉得荒谬吗?你都有老婆了,还需要爸爸陪你一起去吗?你当这是在学校受欺负了,要爸爸陪你去找对方家长评理?”

霍尔吸吸鼻子:“没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爸大惊失色,“你还是一只小小龙的时候,那时候找对方家长是为了争玩具!你的小妻子难道是玩具吗?”

黑龙一巴掌把他拍到岩壁上。

她心平气和道:“你爸爸的意思是,你成家了,现在是一头大龙。你要学会解决自己的私事。你不去是因为害怕那个邪恶的人类吗?或者害怕那个邪恶的教会?”

霍尔低下大脑袋。

“我不是害怕他们。”霍尔轻声说,“是我的小妻子。他和那两个伤害我的人认识。万一他们只是想屠龙,所以把他们的小妻子借给我用呢?”

他妈:“……”

“据我所知,那个教会是禁止一妻多夫的。儿子,别发癫。”

霍尔松了口气。

他使劲伸展两个小翅膀,自信满满道:“那妈妈,我要出发了!等着抱孙蛋吧!”

他爸靠在岩壁上叹气:“你老婆真的生不出孩子……”

他话音没落,霍尔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英俊的人类站起身,他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男人习惯性拍了拍外袍,出人意料,上面并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他张望一圈,道:“这孩子转性了?还是说他的小媳妇会给他收拾屋子?”

黑龙冷笑一声。

“他媳妇会不会收拾屋子我不知道,你最好现在收拾一下屋子。等我醒来的时候,它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洞穴。”

臭小子,打小就邋遢。不会收拾房间的龙活该被老婆抛弃。

她在霍尔搭起的毯子上匍匐下来,听见人类的脚步声。

男人凑过来问:“老婆,你说儿子的翅膀那么小,孙子会不会没翅膀啊?”

黑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翻身当作没听见。

“唉,又是被孩子他妈嫌弃的一天。”

他撇嘴学老婆的话:“那个邪恶的教会~”

男人黑色的教宗袍背后还沾着一块被忽略的灰尘。

霍尔在半空中瞥到一个哨岗。他想了想,降落在树林里。

城镇莫名热闹,他拉住一个过路的阿姨问:“阿姨你好,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教会的人来?”

“教会的人?他们是来镇上换东西的。”阿姨笑眯眯道,“听说教会将把一位和圣子阁下同样圣洁的先生许配给他,他们在帮忙准备婚礼。”

“和圣子?你是说西尔维斯特?”

他怎么没觉得西尔维斯特哪圣洁?一边用鸡蛇毛掸子清理他蒙尘的宝贝们,一边对他的主神做祷告?

他爸打扫卫生的时候不也嘟嘟囔囔的?

这就叫圣洁了?那他老婆得是什么样?跟他睡觉的时候也满嘴祷告?

霍尔搓搓手臂,和阿姨道别。

临近这样的一桩喜事,镇上多了不少朝圣者,大家都期待见证这样一桩圣婚。

霍尔在城镇里游走,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

赫伯特若有所觉地回头,瞳仁猛地缩了一下,挤开人潮转头就跑。

“喂!你这个乱闯别人卧室的偷老婆贼!给我站住!”

霍尔看向正西方依稀可见教堂的尖顶。他咬了咬牙,迈开双腿追上去。

他一直追到树林里,终于按住了赫伯特。

赫伯特被他锁住双臂,不断挣动:“混账!放开我!”

“你骂谁混账?我和我的小妻子还连在一起,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就闯进我们的窝伤了我,甚至带走了我的小妻子!”

霍尔凶狠地踹了他一脚:“你把我的小妻子藏到哪了?”

“你的妻子?”

赫伯特痛得脸色发白,他刚才似乎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你和他甚至没有在教堂里宣过誓,怎么能把他称为你的妻子?”

“要你管!他现在肚子里怀着我的蛋,如果我的老婆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伯特愣住。

“你刚才,说什么?”

霍尔只当是挑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我是说前一句!”

赫伯特崩溃:“你刚才说他怀了你的孩子?”

霍尔的脑袋少有地阻滞了一瞬。他依旧坚定道:“当然!”

赫伯特失神地喃喃了一句什么,他更加气恼,攥着赫伯特手腕的五指几乎要嵌进去。

“不能让他和西尔维斯特结婚,不能!”

霍尔愣住。

“谁和谁结婚?”

“向之辰和西尔维斯特要结婚了!”

赫伯特拼死挣扎起来,这次他没受到什么阻碍,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如果他怀着身孕和西尔维斯特结婚,谁知道那个圣子,乃至整个教会会对他和孩子做些什么!”

赫伯特如此笃定,反倒是死心眼的霍尔有点不确定了。

“我的小妻子怀孕了?”

“你在问我?!”

霍尔大惊:“我的小妻子怀孕了!”

赫伯特愤怒地举起拳头给了霍尔一拳。

“都怪你!你抓谁不好,非要抓西尔维斯特!你抓西尔维斯特就把他当老婆啊,为什么退货!”

霍尔被打歪到一边,也怒:“我不喜欢那个木头人类!我的小妻子像一捧水一样柔软丰沛……”

赫伯特抓狂:“谁要听你说这个!听着。”

他揪住霍尔的衣领:“现在,我们要去抢婚。”

赫伯特松手,退后两步,做了个深呼吸。

他继续说:“我们要把之辰从教会的魔爪中救出来,而且要快。婚礼就在半个月后,以你原型的体型……”

他瞥了霍尔一眼,拳头要攥出血,艰难道:“也许很快他的肚子就会显怀。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母子俩了。”

“圣子的妻子定然深居简出。如果西尔维斯特把他软禁起来,我们就很难再找到他,更遑提见到他了。”

霍尔还是呆呆的:“那究竟是我给西尔戴了绿帽子,还是西尔给我戴了绿帽子?不对,你不会也给我戴了绿帽子吧?”

赫伯特暴怒:“你还要不要向之辰好好活着!要的话就听我的计划!”

……

向之辰最近日子过得挺爽。

他又睡到日上三竿,在床上打了个滚。

西尔维斯特只交代他先预习教会的经文,每晚他会用晚饭后的两个小时给他讲经。

他有1018在,只需要把经书翻过一遍就可以按1018给的台词念。

几次下来,西尔维斯特由一开始的怀疑变得惊讶,进而崇敬。

那家伙看来是完全把他当作主的使者了。

1018忽然说:「霍尔和赫伯特靠近中心大教堂了。」

向之辰掀起眼皮:「来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抢婚。」

「哥俩联手抢婚?这也太惊悚了吧。到时候抢到的战利品怎么分啊?一三五霍尔二四六赫伯特?」

1018苦笑:「你当这是分馅饼?」

「婚礼不是在三天后?」

「小偷踩点。」

房门忽然被敲响,西尔维斯特冷淡道:“是我。”

向之辰从床上跳下来给他开门。

几个裁缝拿着衣箱鱼贯而入,助手打开最大的一个,一团白纱biu地弹了出来。

向之辰看着它,沉默片刻。

“这是什么?”

助手把它举起来抖了抖。

噢,一件婚纱。

一件什么?!

不知怎么,西尔维斯特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低头看了看向之辰的腰身,开口:“这是我们婚礼当天你要穿的婚纱。”

向之辰扯扯嘴角。

“不是吧?真的假的?我一个男人,要穿婚纱?”

西尔维斯特说:“会很好看。给他换。”

“喂!你不能这么专制!为什么是我穿不是你穿?”

西尔维斯特走出房间,片刻后,他听见裁缝恭敬道:“完成了。”

他推门而入,愣在原地。

这是一件堪称保守的婚纱。面料是金贵的丝绸,一直延伸到肩线。蕾丝和丝绸的拼接处裁剪得体,若隐若现地露出新娘形状漂亮的锁骨。

丝绸裙摆下是层层堆叠的白纱,青年没有穿裙撑,因而那些纱料只是花瓣一般簇拥在他脚边。

西尔维斯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目光随着青年的转身而从他纤细的腰线落在平坦的腹部。

莫名松了口气。

向之辰不自在地扯了扯长手套的边沿,皱眉道:“你真觉得这样会好看?”

他对上西尔维斯特惊艳的目光。

……好吧,不用这家伙回答了。

裁缝毕恭毕敬地介绍道:“材料按照圣子阁下先前的设计和吩咐用了丝绸,看起来确实和新娘身上的东方特质十分契合。不过您现在看见的还不是它完成的模样……”

他有些为难:“我的助手说,新娘不愿意穿南瓜裤和裙撑。头纱和首饰也已经准备好了,但他同样拒绝佩戴。”

西尔维斯特点头,一滴红落在地毯上。

向之辰:“……”

“天呐,圣子阁下!”裁缝惊叫,“您这是怎么了?”

西尔维斯特捂住鼻子摆手,淡淡道:“只是最近为婚事操劳过多。等过几天完婚后我会好好休息。”

南瓜裤。

老天。

他路过一些民风淳朴的地方,商人们并不避讳售卖贴身衣物,货比三家更是常见。

不过以前南瓜裤对他而言只是种裤子,现在一想……

蓬软的裤型贴在青年纤细白皙的大腿上,花边褶皱把肤肉勒出红色的印记……

简直太……

向之辰抱臂,冷冷地看他:“你闹够没有?喝点金银花露吧。”

西尔维斯特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淡淡道:“你最好把事情都准备好。婚前所有人都很忙,没有人会理会你随意变更的要求。”

向之辰冷笑一声打断他:“你想我穿南瓜裤和裙撑给你看?要不要抱住裙摆掀起来看?”

西尔维斯特奇怪地沉默了。

他嘴硬道:“这只是试穿,和我自己的偏好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给我设计了一件非常……”

向之辰面向他们搬进来的大镜子,“圣洁”“性感”之类的词在嘴边过了一圈,都觉得杂糅,难以一言以蔽。

他最后缓缓吐出:“美丽的婚纱。”

西尔维斯特正要出言反驳,疑惑:“什么?”

他莫名有些雀跃,压下嘴角:“你觉得很好看?”

向之辰接过助手手中的南瓜裤。

房间里都是男的,而且男的很多,他没感觉需要避讳。蹬掉鞋子抱住裙摆,把配套的白色南瓜裤穿上。

西尔维斯特看着被层叠的白纱掩住的裙底风光,莫名觉得,如果他比向之辰矮上那么半个头或许会刚刚好。

向之辰穿好南瓜裤,又在助手们的帮助下穿上裙撑。

裙子的内衬丰满地堆叠,他站在原地转了个圈。

西尔维斯特看着他裙摆扬起的弧度,不由得呆了。

“怎么样?你们结婚不会还要跳华尔兹吧?”

很……

西尔维斯特开口:“很美。”

东方人轻笑一声:“美才对。”

他从小到大还没碰见过能对他的脸违心说出一个丑字的人。

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对。

西尔维斯特掩唇干咳一声:“既然如此,就这样定下吧。我看尺寸很合适。”

向之辰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你就不能让我穿和你一样的礼服吗?你怎么不自己穿婚纱?”

“因为我是你丈夫。”

西尔维斯特把眼神从他被束起的腰身上揭下来,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晚餐后我会来给你讲经。”

向之辰大声抗议:“喂!”

西尔维斯特只说:“中心大教堂内不允许喧哗。”

他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餐后,向之辰先回了房。出乎意料的是,先行一步的西尔维斯特并不在房间里等他。

喷泉池边,西尔维斯特虔诚地跪下,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圣明的主神,请您原谅我对我的未婚妻犯下的罪过。我在婚前对他产生了荒诞的念头,这与禁欲的律例是相悖的。”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果您愿意赦免我的罪,请您允许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我将用余生帮助您的另一位代行者。”

池中主神的塑像冷冷地看着他。

向之辰睡到一半,忽然感受到一股腿上一股怪异的濡湿。

他浑身一僵,那种温热的体感顺着大腿向上又骤然褪去,眼皮骤然察觉到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1018的脸。

“你肯醒了?”

向之辰猛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

自己又控制不住身体了。

1018平静道:“尿床也不该从大腿开始发觉。”

“什么尿床?我从身体正常之后就没那样过好不好?净说怪话。”

他掀起被子坐起来:“是你叫我来系统空间的?刚才那是什么?”

“你的未婚夫。”

向之辰脑袋一空。

“我的哪个未婚夫?”

1018斜他:“你还有几个未婚夫?”

向之辰愣:“你说西尔维斯特?他在干嘛?”

“不算在干。”

向之辰勉强调动面部肌肉:“好冷的笑话哦老公。”

听见他的称呼,1018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有点太压抑,晚上钻你的被窝。所以你就来了。”

西尔维斯特抬起头,撑起身子想要亲吻向之辰泛粉的脸颊。他迟疑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也不是嫌他的未婚妻脏……那里甜滋滋的,怎么会脏。就是怕他哪天发现了,嫌弃他不讲卫生。

青年的身体还微微发颤。西尔维斯特借着床边法杖的幽光细细端详他的面庞,不禁凑上去抵住他的鼻尖。

自从见到向之辰之后常常难以言说的部分翘起,胀得他浑身难受。可要是现在把人抱在怀里欺负了,他和那些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

连他那四任不知道死没死的丈夫都不如。

哦,那个皇帝丈夫应该是死了,剩下三人不知道。

向之辰在系统空间嗑瓜子:“你说他要是知道我那‘四任丈夫’里有三位是同时存在的,会不会气死?”

“看现在的情况,他只会把这当成他的主神对你心性的残忍磋磨。”

1018挑眉:“毕竟一个丈夫是正常,两个丈夫很享受,三个四个,那就有点不好分了吧?”

向之辰点头:“那任单独的在任期间我还在找小三。唉。”

一晃好几年过去,他其实有些记不清程肃他们了。至于更往前的第一个世界,他的记忆已经模糊。

“说起来,人的记忆就是这样……”

他还没伤春悲秋完就被1018一个眼神丢回了小世界。

西尔维斯特压在他身上微微喘气,大腿内侧有些疼。

向之辰浑身僵硬。

虽然他记不清别人,倒是记得清他们给他带来的各种感觉。

比如说现在……

他装作刚刚醒来,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在我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西尔维斯特被他推坐在床上,扶住床柱稳住身形。

他看着向之辰两腿之间,抬抬下巴。

向之辰脸色难看至极。

他抬手把羽毛枕扔了出去:“你疯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这种事!”

西尔维斯特轻笑一声。

他呓语般开口:“我原本以为你的力量来自你的东方国度,现在看来,其实是主神的恩赐。”

他抬腿下床,慢条斯理地穿上地面散乱的衣服。

“其实你很享受不是吗?享受别人为你争抢的感觉,也期待旁人进入你的躯体。”

向之辰腿上磨破了皮,红艳艳地肿起。

他破口大骂:“你个装货!谁邀请你来我房间了吗?以前我的男人好歹还要听我的传召,你倒好,没名没分的偷起人来了!”

西尔维斯特脸色骤变。

他强调:“我是你的未婚夫。是你蛊惑了我。”

“我蛊惑你?你梦游呢?”

向之辰抄起另一个羽毛枕:“你这个浪荡的毒夫给我滚出去!”

西尔维斯特被扔个正着,脸上冷淡的面具再也挂不住。

“你说我是浪荡的毒夫?”

他爬上床,姿态强硬地捏住向之辰的下巴,表情扭曲。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向之辰!如果不是你用这具美丽的身体蛊惑我,我又怎么会犯下婚前银乱的罪行?”

向之辰被他的不要脸逗笑了,反手一个巴掌抽他脸上。

“半夜进来的人是你吧?弄了半天这是我的房间啊?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够虔诚,难道还要怪罪我?你看看别人会半夜爬进未婚妻的床,钻他的被窝……吗?”

西尔维斯特被抽到一边,听见他大胆的用词,心中想到他那几段婚史。

这样大胆放浪的人,不知道是被几个人教成这副样子!

他口不择言:“你就是用前一任丈夫教你的东西来伺候下一任丈夫的吗?”

向之辰冷笑,给他来了个正的。

“老子的贞操每分钟自动刷新,你爱要不要!就你这样的还想伺候我?后头排队去!”

西尔维斯特抬手想捂住脸,却不知道该捂哪边脸。

向之辰骂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就你也有资格来质疑我的贞操?”

1018看热闹不嫌事大给他帮腔:「就是!」

他继续怒斥洋登徒子:“每天面上演得那么正经,其实还不是夜里会翻寡妇窗户的货色?有本事你就自己把底下那玩意剁了!”

西尔维斯特满脸涨红,张了张口。

他还没说话,向之辰抢先道:“你是不是还想撒谎,说你对我根本没有心思,只是因为我蛊惑你?你犯的可是欺骗的罪过!主神不会原谅你的!”

西尔维斯特的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要被他气死了。

“西尔维斯特,说话!诚实点!”

西尔维斯特咬牙切齿。

“好,我承认我就是想……想……”

“说!”

“想草死你!”

向之辰冷着脸不说话了。

「卧槽老公他脑子有病啊,这种事叫那么大声干嘛!」

1018老神在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干了。待会可能是你叫得很大声。」

西尔维斯特三两下把没系好扣子的上衣脱下,扑上向之辰的床。

向之辰惊慌,连连把他往外推。

西尔维斯特像是开了闸,咬牙切齿什么话都往外冒:“你宁愿把身体交给那头龙,甚至在那头龙的尸体面前还敢跟赫伯特苟合!向之辰,你究竟是什么恶魔,竟然连神都能蛊惑?”——

作者有话说:得得:霍尔一巴掌,西尔维斯特一巴掌,同事更是降龙十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