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了,准被要记上一笔——把持朝政。
白鹭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君后,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朝会是正事!”
谢小满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我没有闹脾气,不去就是不去。”
白鹭:“这怎么行呢?”
谢小满:“怎么不行?”
白鹭一急,脱口而出:“这不合规矩!”
谢小满:“哪一条规矩写了不能不去朝会?”
白鹭也说不上来,哑口无言。
谢小满:“我继续睡了,你慢慢想,想到了再和我说。”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耳边安静了片刻,很快就又响起了“咚”得一声,声音清脆,一听就让人感觉到肉疼。
悄悄掀起眼皮望去,只见白鹭直挺挺地跪在了面前。
谢小满的睡意顿时就没了,蹭得一下坐了起来,语无伦次:“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鹭:“不去朝会,自然不会有人怪罪君后,可要是谢相问起来,受罚的只有凤启宫的奴婢们。”
谢小满最受不了这一套了,他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连忙伸手就要扶人:“你起来,快点起来,我去还不行吗?”
白鹭这才擦干眼泪,站起来:“我替君后梳妆。”
谢小满还能怎么办?
只能去了。
他一边任由白鹭摆弄,一边打探消息。
在白鹭口中得知,这垂帘听政的资格倒也不是原主要来的,而是暴君出征以前安排的,之前已经连续开了三个月的会了,也不差他这么一次。
还有,朝堂上的事情都是由谢相决断的,除非有实在难以解决的事情才会由专人送去前线,而他充其量就是个吉祥物。
谢小满心想,这谢相的权利还挺大的,可以说是在朝堂里一手遮天,妥妥的权臣。
原著里的视角大多都是在主角身上,描写的也是主角所在的晏国,所以还没见到过有谢相这么一号人。
不过纵古观今,就没有一个权臣的下场是好的,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株连九族。
完了——这个谢相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叔啊。
要是真的要玩九族消消乐,他也是其中的一个,别想跑过去。
谢小满的太阳穴突突作响,无语凝噎。
怎么到处都是坑?
跳过了这个,还有那个。
不管走哪条路都是死路。
不过就算是死路,谢小满还是要抢救一下。
等会儿的朝会,他肯定一个字都不说,就坐在上面当个吉祥物,来证明他一点都没有想要把持朝政的心!
这么想着,他低下头,让白鹭给他带上朝冠。
朝冠沉甸甸的,前面垂下了条条珠子串着的冕旒。
这一身玄色宽袖再加上冠冕,看起来还挺像这么一回事的,镜子里的人威严庄重,脸庞隐藏于冕旒之后,再加上覆了粉,有种不真实的陌生感,就连谢小满都认不出来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他对镜凝视片刻,深吸一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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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满来自于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就算如此,在看见这高大巍峨的宫殿和站得满满当当的人,还是丢脸的腿软了。
还好,垂在面前的冕旒挡住了大半张脸,这才不至于让下面的人发现漏了怯。
他绷着身体,走到了高处。
这里摆着两个座位,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分别靠着左右侧。他坐到了右侧的座位上。
大概是为了保证君上的威严,皇位居高临下距离朝堂很远,低头看去,下方的人就犹如蝼蚁一般。
在礼仪太监的指挥下,官员们并排而站,先是向空着的皇位行礼,然后又朝着君后行了个半礼。
谢小满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竟生出了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错觉。
不过这错觉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发现他在这个朝堂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句话都不用说,底下的人就自顾自地开始走流程。
行完礼以后就开始上奏折,然后讨论出结果,甚至都不用问问他的意见,就做出了决定。
刚开始谢小满还保持着正襟危坐,到了后面,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这些人的汇报太催眠,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歪着头滑下去一大截。
还好底下的人讨论得很激烈,都没有人在意他这个吉祥物做了什么。
等到一觉睡醒,朝会正好结束。
谢小满被礼仪太监轻声唤醒,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扶着人坐上了轿子。
正巧参加的朝会的官员也散场了,鱼贯而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留着一撇山羊胡,古板而苛刻。
谢小满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被轿子抬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捏着僵硬的脖子,想着事情。
眼前冕旒晃动,影影绰绰。
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从远处投来。
他侧过头,望了过去。
一袭白衣立于高楼之上,因为离得太远,都看不清样貌如何。
唯一可以分辨的是,目光中透出的冰冷与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谢小满的心头一跳,咽了咽口水,准备看得再仔细一些的时候,高楼上的人影却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