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满月目光收紧，立刻回了头。

日记本正合着放在电脑桌上，沈靡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封皮，好似要翻开第一页——

她起身扑向桌子，瞬间抽走了日记本。

她的位置离电脑椅有几步距离，这一套闪现的动作，让身体无可避免地撞到了沈靡。

肌肤接触，头皮发麻。

沈靡没动弹，看样子被个枕头砸到也不过如此；温满月却立刻转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手里的本子。

身后传来沈靡耐心解释的声音：“我没想看，只是想帮你挪到旁边去。”

温满月没有说话。

不太对劲。

她刚才碰到了什么东西。

扑过去的时候沈靡正侧坐着。她好像踩到了他的脚，大腿则……轻轻接触到一个物体。

触感后知后觉，薄薄的布料根本藏不住对方躯体的形状。

有点硬硬的。

要死。

那到底是什么？

“你不要紧吧？”

身后传来沈靡关切的声音。

“——你好像在发抖呢。”

房间只有电脑主机轻声运转的簌簌声。温满月抓着本子的手指发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毫无头绪。

她浅浅呼出口气，强迫自己回答：“我哪有。”

“没有吗。”

温满月耳尖红透，像伸手可得的甜蜜果子。沈靡低笑，站了起来。

她看见他的的脚，一步一步转到自己面前。

仰起头。

沈靡有双猫一样明亮的双眼。冷漠、狡黠，此刻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温满月看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神态，好像她是他的某种猎物。

某种无法脱困的猎物。

“可你撞到我膝盖了。”他倾下身子，双眸子多了点委屈的神色，“疼得要命。要不……”

他像是在思考，语气微顿，黑眼珠压着笑意。

“要不，把这个月的网费给我免了？”

“……”

-

“我根本没使劲撞他！”

酒杯被重重扔在桌上，险些洒出几滴。温满月边揉着太阳穴边吐槽：“他真的很能装！”

5t42的音乐声又吵又大，酒吧老板颜灵挑着眉尾听完她一顿叙述，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你有没有答应给他免一个月网费啊？”

温满月：“……答应了。”

颜灵：“还以为你很有骨气的。”

温满月挠了挠耳垂，辩解了句：“反正他最近电脑坏了上不了网，就一个月网费嘛，对我来说没什么。”

沈靡就在不远处，穿着身服务生的工作服，正在收拾一桌客人留下的空杯子和炸薯条。温满月和颜灵在吧台最角落边偷看边蛐蛐，两人像两只小老鼠。

他好像真的挺穷的，温满月看着他想。

签租房合同那天，沈靡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押二付一的房租付的倒是爽快，可晚上温满月带人去修空调时得知他没吃晚饭。

还问她附近哪里可以打工，当日按小时结算的那种。

一副钱袋见底的微死感。

“不过根据你的描述，我觉得他还挺会撩的，再加上那张迷死人的脸，搞不好是情场老手耶。”颜灵点点桌子，“哎，你母单对吧？可别被他玩得团团转哦。”

温满月有点心虚，其实她也隐隐觉得沈靡在撩她，但大多数时候对方挺正常的，所以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脑袋这么想，嘴巴也不自觉为他辩解起来：“长得好看也不一定谈过很多恋爱吧。”

对面的颜灵刚要否认，可立刻闭上了嘴。

眼前这不就是一个？

温满月又拿起酒杯浅啜了一口，唇边一片湿润。小鹿眼嘟嘟唇，眉梢带着好哄骗的软。她刚坐下没多久，方才还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现下发丝被打湿两捋，黑亮黑亮打着弯儿挂在耳边。

但颜灵知道，这副漂亮脸蛋下的性子倔得很。

“那你对他的想法呢？”颜灵索性撺掇，“又年轻个子又高，脸蛋纯得跟男大学生似的，现在当了邻居，喜欢就先下手为强呗。”

温满月只是叹气：“喜欢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外地人还是男仔，又不能跟我在这结婚。”

“你还挺纯爱。”

“我说真的。”温满月晃着杯子，“我爸非要找上门女婿，可太穷的害怕是凤凰男，相亲的那些高知子弟又看不上我们这种暴发户，什么豪门更是别说啦……高不成低不就的。”

“你爸是你爸，你自己呢？”

“我怎么想不重要。”温满月目光漂移。

“咳咳。”颜灵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不一定要结婚，甚至不一定要谈恋爱呀。”

温满月仅用一秒就听懂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太色了！”

“你不色吗？”颜灵嬉笑，“不喜欢他，那干嘛帮他在我这找工作，还老跑到我这里来，美其名曰找我玩？”

酒吧中央舞池的音乐停了。灯光和音乐安静下来的间隙，温满月看见沈靡端着新的餐盘到了对面的卡座。

服务生的黑色制服穿在沈靡身上，就和高奢定制似的。

颜灵说得对，的确很纯。

温满月眯眼瞅他，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端下一瓶瓶洋酒，拿开瓶器戳进软木塞，将酒倒进矮胖的白兰地杯里，俯身听客人说话……

俯身的时间有点儿长。

表情从耐心变为尴尬，嘴唇动了动，但好似被人打断，礼貌笑着却皱眉。

“喂。”温满月轻拍了拍桌子，“那边……”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靡被泼了一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