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音这才伸出筷子夹第二下。
见卫音这样礼貌懂事,孙姨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吃到半途,饭菜的汁水不小心溅到卫音的手背上,她去卫生间整理。
华榆也跟着起身:“需要帮忙吗?”
卫音按住她的肩膀:“我自己去就行了。”
洗手而已,她不想显得生活白痴不能自理。
当然了,在陌生的环境裏,如果没有孙姨在这裏,卫音恐怕要步步紧跟在华榆旁边。
卫生间的装修倒是现代风格,只有洗手臺做成大理石的,显出点古朴与厚重来。
水流漫过卫音的掌心,她内心缓缓想着,这裏就是华榆从小生长的地方。
怪不得能熏陶出那样一身气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出生起就决定了。
天堑与鸿沟,有些是努力可以赶上的,有些是再追逐也没办法填平的。
她真的很幸运,能和华榆做朋友。
卫音抽出纸巾擦拭手掌,刚要往外走,就听外面传来几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哪儿呢,华榆的小女朋友在哪儿呢!”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036章 审讯
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旁边还跟着女人的笑语:“对的呀,我们着急赶回来,人呢?”
水滴啪嗒落下, 卫音的面容在镜子裏,一寸一寸石化。
风中凌乱.jpg
如果没听错, 这应该,大概,绝对是, 华榆的父母?
卫音凝固在原地, 半分钟后,猛地打开水龙头。
手掌在空气中待了一会儿, 肯定脏了,她得好好洗。
第一遍,泡沫有点少,搓洗不到位, 左手小拇指的第二个指节内侧和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好像没洗干净。
第二遍,泡沫太多, 残留的化学剂成分不好, 需要多次冲洗。
第三遍……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我进来了。”是华榆的声音。
卫音关掉水龙头, 双手撑在洗手臺上,抬头与镜子裏的华榆对视。
华榆走进来, 反手关上门,眼中是浅淡的笑意。
“知道你不敢出来。”
卫音眼睛睁得大大的:“卫生间没有窗户。”
华榆看了眼四周:“嗯,只有排气扇。”
“我想跳窗偷跑。”卫音甩手,水滴溅在地上, 显出几分崩溃。
华榆轻轻嘆气,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声音压低:“我不知道他们这么重视,一听我回来,连忙往回赶。”
卫音仍旧待着不说话。
华榆浅笑:“好吧,我承认,他们是回来看你的。”
卫音倔强小声:“他们误会了。”
这裏没有华榆的小女朋友,这裏只有她的小保姆,还很社恐。
华榆的笑容漾出更多:“嗯,都怪他们。”
卫音垂头,只留个华榆一个小发旋。
华榆伸手捏了捏卫音的肩膀,肌肉发硬,明显紧张,她温声商量道:“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就说你不舒服,让他们先上楼,到时候你再出来,我带你走。”
卫音瞬间抬头,死死盯紧华榆。
这怎么可以,摆明了讨厌对方、不想亲近,去别人家做客却没有礼貌,连招呼都不打,成什么样子了?
卫音低头,手掌无意识攥紧衣角的布料,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不是一般的社恐,尤其别人对她态度热情,会让她有种呼吸不上来的压抑与窒息。
自从老妈去世后,她就有了这个毛病。
大学的时候已经很明显,但因为身边都是同龄人,还能用“年轻人都挺独来独往戴着耳机谁也不看”糊弄过去,出了社会来到雇主家裏,也能凭借“这是工作需要而且你埋头做事少说话就够了”撑着。
这次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华榆拉住她的手,用纸巾一下一下擦干净。
“不好意思,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华榆低声道歉,视线轻轻垂着,语气耐心柔和,“不喜欢见面就不见,他们只是好奇,不用因为我,逼迫自己去满足他们的好奇。”
卫音吸了一口气:“出去吧。”
华榆打量她的神色:“你想见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显然华榆也没料到他们会回来,这属于突发状况。
对于突发事件,再不情愿再没有准备,也要保持基本的礼貌。
卫音点头:“见。”
“我父母人很好的,”华榆摸上卫音的后背,轻轻安抚她,“放轻松,不用紧张。”
卫音鼓起腮帮子,深深吐气:“好的。”
出门后,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上楼换衣服了,”华榆冲她招手,“坐下把饭吃完,等咱们吃完,他们要是还没下来,我就带你走。”
卫音咬了一下唇,瞥向门口。
华榆勾唇,低声问:“现在就想走吗?”
她就站在卫音身后,一低头,几乎是贴着卫音耳朵说的,声调淡雅,慢悠悠的,笑意不减。
……华榆绝对是故意的。
孙姨在旁边:“什么?”
卫音说:“没…我继续吃饭了。”
华榆的父母上楼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柔软舒适,色调温和,走下楼时和街上常见的叔叔阿姨们没什么区别。
卫音听见声音,放下筷子起身。
华榆顺势站起:“爸,妈,你们吃饭了吗?”
华母嗔怪道:“站起来干嘛,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当我俩不存在。”
华母边说边往旁边绕,华榆笑容无奈,侧了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被华母瞪了一眼。
卫音缓缓探出半个头:“叔叔阿姨好。”
华母瞬间笑开:“你好啊。”
卫音挤出一个微笑,下意识低头,又感觉不太好,再次抬头,冲华父也笑了一下。
“我们下午还有事,回家拿趟东西,等会儿就走了。”华榆主动解释道。
华母笑眯眯看着卫音,自动忽略华榆的话:“妹妹看着年纪很小,今年多大啦?”
卫音老实回答:“26。”
“比榆宝小4岁呀。”
卫音小声重复:“榆宝?”
华母乐了:“华榆的小名,从小她就不喜欢我们这么喊她,但我和孙姨谁也不改,现在她30岁,倒是习惯了。”
卫音歪头观察华榆的神色,最开始孙姨喊她榆宝,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华榆的小名。
华榆的气质属于清冷挂,竟然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名,反差萌谁懂啊。
华榆低头,同卫音对视,冲她轻微地挑了挑眉。
她此时的神色是放松的,与在外面的感觉完全不同,彻底松懈下来,还带着点身为人女的俏皮。
这是华榆的家,对面是她的父母,是她最亲近的人,在他们面前,华榆没有半点架子。
卫音往旁边挪了一下,走到大家面前。
“华医生小名很可爱。”卫音莞尔。
华母见卫音主动出来,笑得眼角都漫出细纹,走过来拉她的手:“快点坐下吧,我看你们饭还没吃完,先吃饭。”
卫音摇头:“已经吃完了。”
华榆说:“我没吃完。”
华母瞥她一眼:“吃你的吧,妹妹叫什么名字?”
“卫音。”
“小音啊,”华母拍拍她的手,“走,咱们去沙发上坐。”
卫音回头看了华榆一眼,华榆冲她笑笑,示意她放宽心。
华母坐下后倒也没盘问什么,只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华母耐心询问:“榆宝从来没往家裏带过人,我俩一着急,就赶回来了,吓到你了没?”
卫音老实回答:“还好,华医生带我来品香,沉香。”
华母与华父对视一眼,这是自家女儿的信息素味道。
面前的姑娘应该是个omega,虽然他俩没闻见信息素的味道,但他们都是多年的老中医,abo的样貌、体态都有细微的区别,这是很难僞装的。
既然是omega,能闻见华榆信息素味道,又为什么带人来家裏闻?
华父轻咳一声:“估计是你阿姨怀孕的时候喜欢燃香,华榆的信息素味道就是沉香。”
“嗯,我知道,”卫音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可惜我闻不见。”
两人再次互看,半晌后一齐转向卫音。
迎上两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卫音不明所以。
华母轻声道:“是先天的吗?”
卫音眨眨眼,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却并不感觉冒犯。
也许是华母样貌太慈祥了,或者是她说话的声音与语气和老妈很像,卫音只停顿了一下,点头:“嗯,先天信息素缺乏症,腺体一直处于幼稚期,后来……三级萎缩。”
华母眼中弥漫心疼,语气更轻柔了,试探道:“我可以给你把把脉吗?”
中医号脉?卫音伸出胳膊:“好呀。”
她住院时就听护士们聊过,华榆是医学世家,家裏祖上好几代都是行医,但她从小喜欢西医,不打算继承父母的本事。好在家裏气氛很宽松,支持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面前就是有口皆碑的老中医,在外面属于得托关系才能求人看病那种,他们愿意关心自己,卫音高兴还来不及。
华母悄悄松了一口气。
按上卫音的脉搏,望闻问切,华母问过许多细节,半晌才松开手腕。
对上卫音询问的目光,华母淡淡微笑:“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宽心,对生活没影响的。”
华母的态度感染到她,卫音喜悦道:“好。”
气氛安静下来,卫音双手撂在膝盖,略略垂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分钟后,华父轻咳一声:“小音,对吧?”
卫音点头:“卫音。保家卫国的卫,音乐的音。”
华父也跟着点头:“是做什么工作的?”
卫音停顿几秒,视线往旁边移开:“…住家保姆。”
职业不分贵贱,这句话安慰自己还可以,摆在别人面前,理不直气不壮。
住家保姆,说到底就是伺候人的,不上臺面,最容易被轻贱。
卫音不是自轻自贱的性格,她说完还冲两人开朗一笑,虽然有点强撑的意味。
换作别人,卫音不会花心思去在意他们的看法,但这毕竟是华榆的父母,她总想留下一些好印象。
现在好像也搞砸了。
华母不着痕迹踩住华父的脚,暗暗白他一眼。
华父清了清嗓子:“保姆挺好啊,知冷知热,知道疼人,我们都担心华榆一个人住没人照顾,现在……”
“她一个alpha还让人照顾,”华母忍不下去了,“怎么小音就得照顾她?我看还是榆宝多照顾小音。”
华父立即改口:“对对,让华榆多照顾她。”
卫音都听愣了,憋不住笑:“我现在就是华医生的住家保姆,应该我照顾华医生。”
不过现实的确是华榆照顾她多一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按照保姆的自我修养来严格要求自己,偏偏这几天下来,华榆没有半点雇主的自觉,连累她的工作都没做好。
嗯,都是华医生的锅。
华父华母都噎住了,半晌才将视线投向正在吃饭的华榆。
“怎么?”华榆刚巧吃完最后一口,正在擦嘴,见都在看她,便起身往这边走。
华母忍不住数落:“你让小音给你当保姆?”
华榆:“嗯?”
怎么聊到保姆的?
“算是吧,”华榆首先看向卫音,这人一直嚷嚷欠钱要还,打工还债,不过老板是自己罢了,“怎么了?”
华父眉头一皱:“胡闹。”
卫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裏那根筋忽然搭上,张口:“…叔叔阿姨,你们可能误会了。”
她从脖颈往上迅速染红,声音也染上几分尴尬:“我和华医生就是朋友。”
华榆点点头,搭在卫音的肩膀上,冲自家老爸老妈使眼色:“嗯,你们少问问题。”
华母哪裏不懂自家女儿,恨铁不成钢侧了华榆一眼,喊起华父:“你,跟我们去趟卧室。”
卫音以为是自己说错话,紧张地看向华榆。
华榆捏捏她的肩膀,低声笑道:“没事,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扭头吩咐孙姨:“孙姨,给切盘水果。”
孙姨爽朗道:“好嘞。”
华榆跟在两人后面进门。
“榆宝,你从小到大我们怎么教你的,”华母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为人行事要正直磊落。”
华父冷哼一声,当做帮腔。
华榆站在两人面前,像是罚站,缓缓露出一个迷茫的神色。
华母继续说:“小音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她在你身边待着,内虚外热,五脏不调,你不是腺体方面的专家么,怎么把人照顾成这样?”
华榆没料到炮火会波及到她,没反应过来:“我和她刚住……”
“刚什么,刚住一起?”华父沉声道,“既然你提到,那我问问你,从小怎么教你的,alpha要多照顾omega,你自己的omega自己不疼,你等着谁去疼?你还让人家给你当住家保姆,让omega来照顾你?我们教你生活不能自理了?”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037章 难耐
华榆单手按住太阳xue, 闭了闭眼,无语又好笑。
华母想起卫音瘦弱的样子,十分着急:“你还笑呢, 快点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倒是给我时间说话吶, ”华榆垂手,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二老数落呢, “我俩没谈恋爱, 没在一起。”
华父吹胡子瞪眼:“没在一起你和人家同居,还住家保姆, 人家是omega……”
“爸,”华榆嘆气,她现在不是很舒服,太阳xue一跳一跳的, 又疼又晕,但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能忍, 语气如常道, “我们现在真的说不上。”
带卫音回家没有别的意思,要不也不会挑爸妈出门的日子, 更不会在自己不舒服的情况下撑着过来。
家裏有沉香,想起便来了,看见孙姨想起她做饭手艺好,卫音还没吃过, 就想让她尝尝好吃的。
一耽搁,就被爸妈堵上门。
不用猜也知道是孙姨说的, 华榆料到孙姨会和爸妈通风报信,美名其曰报喜,实则八卦,但没料到爸妈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能折腾,风驰电掣就回来了。
华父没说话,盯着华榆等她解释。
华榆捏了捏眉心,等待头晕过去:“小音是我在医院碰见的,她是我大学学妹,我给她垫付医药费被科室的小护士说出去了,她想还钱,又没找到住所,才让她先在家裏住几天。我俩就是好朋友,你们出去别乱说话,她胆子小,会吓到。”
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华榆独立得早,万事不用父母操心,华父华母听到这裏也就没再追问。
“那确实该收留,”华母马上点头,“我看那孩子怪可怜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瞅她就觉得这孩子吃不饱穿不暖。”
华父沉吟道:“既然是老朋友,还不还钱都是小事,我看这孩子实诚,不愿意欠钱,没把别人好心当做理所当然,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
华榆见两人松口,走过去挤在两人中间坐下,一边一个胳膊搂住。
她先亲了老妈一口:“对呢,她妈妈也是腺体病,小音17岁就没了妈妈,这几年为了还给妈妈买墓地的钱,不讲究吃不讲究穿,一直过得很清苦。”
华母顿时更加心疼:“这孩子…”
又抬手拍了拍华父的肩膀:“小音人品很好。有年我信息素波动,抑制剂失效,在大学裏诱导发情,还是她救的我。”
华父再次点头:“嗯,对咱有恩,好好对人家。”
想起卫音刚说的话,华榆勾唇笑道:“我对朋友很好的。”
这回华母倒是不激动了,老神在在整理裙摆,语气敷衍:“对,你乐意当朋友就朋友。”
华父淡笑道:“人家看不上你?”
华母搭腔:“小音说和她就是朋友呢,她天天不着家,没人喜欢也正常。”
“确实,她不招人喜欢。”
“小音多可爱一孩子,会说话又懂事,干嘛要喜欢她。”
华榆:……亲生父母就是烦人。
华榆面无表情听他俩一人一句挤兑,终于忍不住:“说完了不,我能提意见么?”
“意见不行,”华父笑笑,“可以提要求。”
他们嘴上挤兑华榆,心裏却是真开心,不只因为华榆终于带人回家,也是认可卫音的表现。
卫音自己不晓得,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有种令人温柔的气场,不张扬不锋芒,待人真诚又乖巧可爱,反正在华榆这种alpha眼裏buff迭满,特招人稀罕。
正好碰上自家父母堵上门,华榆换了认真的语气,缓声道:“我没打算带卫音见你们,我俩现在什么阶段都谈不上。但你们非要赶回来,正好碰上,你又给小音把了脉……她的身体,你们能调理么?”
两人听见前面“没打算见你们”和“非要赶回来”,都打算开骂了,后面一句“能调理么”,转走了他俩的注意力。
“行啊,”华母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拍手,“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开方。”
华父也起身,背着手跟在华母身后。
华母侧头瞥他:“你跟上来做什么?”
华父咳道:“帮你把把关。”
“用不着你,”华母傲娇道,“又不是你给把的脉,少对我的方子指手画脚。”
华榆看着他俩说笑离开,唇角染上一丝轻松的笑意,很快,她垂下眼,头皮某根神经忽然跳着疼了一下,赶紧绷住。
走到门口的两个人转头又回来。
华榆闭了闭眼,抬头看他们,语气轻松:“还有什么指示,我的父母大人。”
华母抬手去摸华榆的额头:“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啦,还有一个月?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中药喝着吗,针灸坚持去吗?”
“我都听话呢,”华榆摸了摸耳朵,“老妈,我今年都三十了,这么大人还捱不过发情期,说出去让人笑话。”
华父比华母放心:“你少操点心,她就是医生,现代医疗多发达,她比咱们知道的多。”
华榆跟着附和:“妈你跟着我爸学学,少操心,少长皱纹。”
华母嗔怒,瞪了他俩一人一眼:“没事不代表不难受啊,我乐意操心么,我女儿不舒服我怎么能不惦记。”
华榆起身,推他俩出去:“好啦好啦,我保证,难受就给你打电话,行了不?”
华母没再说什么,嘟囔着要好好吃药,被华父带走了。
华榆的发情期周期变短了,从半年缩短到五个月,但她没告诉华父华母。
无非是常年没有omega激素抚慰,阴阳调和,而她始终没有被调和过,日积月累周期就会缩短,这些知识华榆自己是医生,完全清楚,但没必要说出来令他们担心。
出门后,卫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只在面前多了一个果盘,上面插着牙签。
“叔叔阿姨怎么说?”见华榆出来,卫音立刻起身。
华榆神态如常道:“问我来着,没说你什么。”
“他们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卫音有几分紧张,“把我当成你的…”
华榆勾唇,接话道:“正常,你毕竟是omega,而我身边几乎没有omega的身影。”
华榆没有半点芥蒂,也不尴尬,言语间神态自若,比卫音从容多了。
卫音怔在原地,感觉的确是自己大惊小怪,好几秒才说出话来:“对,华医生没谈过恋爱。”
“你知道?”华榆扬眉道,“偷偷打听我的事情?”
卫音声音弱下去:“是鸦青说的……”
“还有她,”华榆想起许鸦青来,“你不说我都忘了。”
卫音问:“什么?”
华榆拿出手机打电话,边往阳臺走边对卫音说:“如果不着急回去就等一下,我妈正在给你开药方,他俩医术挺好,顺便蹭点方子回去。”
“太麻烦阿姨了,”视线随着华榆移动,阳臺门关上,她的声音消失,卫音在原地摸了摸鼓胀的胸腔,自言自语道,“华医生的家人真的好好。”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氛围?
卫音都记不清了。
对卫音来说,家人的概念很狭窄,指老妈,彩貍猫,还有楼上教她手艺的阿姨,但这些都在岁月裏前前后后离去。
她的人生裏,很久之前就剩大片的空白与孤独。
孙姨看她的目光很像对门的老奶奶,慈爱,热情,爽朗,像是下一刻就会拉着你的手,把她早上刚做的热腾腾的炊饼分给你,唠叨你太瘦,要多吃一些。
华母和老妈更像,优雅,温柔,俏皮,性格有趣又情绪稳定,和她待着非常舒服。
还有华父,她没有与男性相处的经历,不太懂男性这个群体,但从他一直陪着华母出门玩耍、回家捉华榆来看,起码他是个不会扫兴、支持家人的父亲。
怪不得华榆会长成这样,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的孩子,很难不优秀吧。
想到华母正在给自己写药方,卫音既期待又忐忑,连果盘都忘了吃,被孙姨提醒才重新端起来。
另一边,华榆拨通许鸦青的电话。
“忙着呢,长话多说。”许鸦青说。
华榆直接说:“于甜甜约我了,明天上午德化商务酒店,包厢号晚上发你。”
“明天上午?”许鸦青那边声音嘈杂,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我可能会晚一点,得请个甲方吃早饭。”
“于甜甜会等,”华榆说,“她这点耐心与僞装还是有的。”
许鸦青嘲笑道:“对,她能伸能缩,只要她想打好关系的人,总有办法搞好关系。”
华榆冷静道:“那你小心被她打好关系。”
许鸦青哂笑:“不可能,她从小就讨厌她。不说了,我忙着呢,甲方又发消息了,明天再说。”
“嗯,”华榆随口加了一句,“你上个月就说要辞职,怎么还天天甲方。”
许鸦青哀嚎一声:“项目延期,这个月,这月底我必辞!”
华榆淡淡道:“哦。”
许鸦青让华榆闭嘴,就在要挂断时,她忽然想到什么。
“前几天我跟卫音出去吃饭,碰上胖妞了,”许鸦青语气犹疑,“她好像认识卫音,说看着眼熟,还问卫音认不认识她。”
华榆手掌按在阳臺把手,她已经转身打算回屋,透过玻璃能看见沙发上等待的卫音,声音冷掉一个度:“卫音说什么。”
“不认识呗,还能说什么,她连你都不记得,”许鸦青说到这裏也烦,“我看胖妞这几年是飘了,谁都敢惹,你要不要找个机会骂她一顿。”
华榆撇眉,莫名道:“我骂得着她么?”
“诶呦喂,”许鸦青“啧”了一声,“怎么骂不着,从小你就特殊照顾她,我看她也不怕你,净背后蛐蛐了。”
“我没照顾她,”华榆目光愈发冷淡,语气漠然,“她说什么也和我没关系。”
许鸦青乐了:“你还不承认,小时候,院裏一群小豆丁,你就对她特殊照顾,别人不能动你的东西,胖妞可以,她小时候经常和我们炫耀呢。”
华榆皱了皱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贵人多忘事呗,”许鸦青闲聊,没放在心上,笑了几声道,“行吧那我找时间揍她一回,明天聊。”
胖妞,李乐然?
华榆挂断电话,在记忆裏搜寻这个人。
华父华母结婚早,不到二十就生了华榆,后面这群孩子普遍比她小个四五岁。
华榆不爱玩,更不爱带比自己小的孩子玩,不过她挺有耐心,脾气也不错,加上许鸦青是自己的亲表妹,华榆从小就知道要照顾妹妹,带许鸦青的时候也会捎上她们一份。
李乐然,应该就是那个胖胖的女孩。
小时候她身体差,在华母这裏看过病,华榆知道她是因为吃药才长胖的,从来没有歧视过她,甚至还会对她多几分耐心。
但那也只不过是医者对病人的关照罢了。
倒是于甜甜,小时候暗裏挑拨大家孤立李乐然,胖妞这个外号就是她取的。
说起来,最开始李乐然和许鸦青关系最好,去哪儿都是手拉手,后来莫名和于甜甜走得近了,与许鸦青渐渐疏远。
华榆揉了揉眉心,懒得再想,总归与她没什么关系,与卫音更无关。
想到这裏,华榆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卫音的病越来越好,她的人生,她的未来,不应该再出现于甜甜这样的人。
“华医生想什么呢?”
卫音见华榆挂掉电话好久还不出来,一个人站在玻璃门后发呆,走过来道。
眼神期期艾艾的,招人疼。
“过来。”华榆招招手。
卫音推开门,走到阳臺。
从这裏能看见后花园大片的花圃,正是初夏,色彩浓郁斑斓,一眼望过去有许多花儿。
华榆朝她走近,一抬手,搂住人塞进怀裏。
“嗯?”卫音毫无反抗,像根面条被华榆抱住。
卫音埋在华榆肩膀裏,鼻尖皱起微小的纹路,嗅闻道:“香香的。”
“那是花香,”华榆声音有点哑,“喜欢哪种花,给你带回去。”
卫音闷在怀裏,声音闷闷的:“我们可以自己种。”
华榆的掌心忽然浅浅落在卫音后颈,一触即离,像是蜻蜓点在湖心。
侧头,鼻尖在卫音耳后轻轻掠过,她深吸着卫音的味道,半晌才嘆气般喘出一口气。
“好,”华榆哑声,“自己种。”
说完,华榆往后退了一步,推开卫音。
“华医生怎么了?”一系列动作莫名其妙,卫音没有反抗,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华榆眼中暗色弥漫,她垂下眼,声音毫无异常:“没什么,忽然很想你。”
于甜甜和李乐然的消息让她多了种说不出的烦躁。
一种抓不住的烦躁。
发情期来势汹汹,刚才望见卫音的瞬间,腺体胀热,眼前一片星芒,差点无法站稳。
卫音信息素的味道她闻见过,很好闻,美妙,甘甜,解渴。
就此刻,华榆疯狂怀念那个味道。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038章 难受
卫音只当华榆发情期快到, 情绪不稳定,安抚般冲她笑笑:“我就在这裏。”
华榆扭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主动拉开与卫音的距离,回到屋内。
没过多久, 华榆就拿到了华母给的调理方子,华父直接表示他们去配药,配完寄过去, 一天一包按时喝。
“行, 你们全包吧,”华榆拿走一小盒沉香, 没让爸妈下楼,“我和卫音直接走了,不用送。”
卫音临走被孙姨塞了一堆吃的,后备箱全部放满。
“他们好热情, ”卫音上车后缓回神,喃喃道, “那么一大包吃的, 得吃好久呢。”
“吃不完就放着, 放坏了就丢掉。”
华榆习以为常,工作忙, 以前大概一个月回来一趟,每次差不多也是这样,大包小包给她塞。
要是换做前几年,老爸老妈不等她回家, 隔三差五就会去她家,把她的冰箱填满。
“那可不行, ”卫音自言自语,“好久没收到长辈给的东西,我得好好留着。”
之前只有老妈会给她买吃好的,老妈去世后,她很久没有被人问候过衣食住行。
被华榆带回家,虽然过程抓马,但感受还是很不错的。
“那我得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很清闲,总想找点事儿,”华榆有点小惊讶,“如果知道你喜欢,肯定会经常给你塞。”
卫音连忙摆手:“连吃带拿像什么样子,还是算了。”
这一回已经让她受宠若惊,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来一次的好。
回到家,卫音跑上跑下,把拿回来的东西全部放好。
“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一会儿。”
回头,华榆换好睡衣,躺在沙发上,正闭着眼。
卫音放轻动作,悄悄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又在华榆手边放了一杯蜂蜜水。
做完后,她跑到厨房裏,拿出手机上网搜索alpha发情注意事项。
网上有关的科普与帖子挺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说“遇到发情期alpha如何自救”以及“劝广大alpha同胞老老实实使用抑制剂”。
也对,alpha发情与omega不一样,会更具有侵略性,而对于“侵略”两个字而言,吃苦麻烦的一般是别人。
比如omega。
越搜索越气愤,怎么就没有一个例子和华榆相似呢,她家华医生不仅认真计算发情期,还用强效抑制贴,戴抑制手环,打抑制剂,这种应该叫“做足抑制措施后,alpha难受头疼该怎么办”。
卫音咬着下唇,在超话裏发帖求问。
很快有许多评论。
【楼主被骗了吧,alpha都是信息素分泌过多才会头疼,这压根就是没打抑制剂吧】
【我没见过哪个alpha能“做足”措施的,抑制剂太特么疼了】
【楼主注意安全,赶紧离开现场,我是社区工作者,每个月都有几起情侣标记纠纷的案子,都是因为alpha发情强制标记omega,alpha不肯好好做措施,不是说抑制剂疼就是拖延,等彻底发情后失去理智又说自己也不想,很恶心的】
这些“阴谋论”和华榆不沾边,但卫音也知道她们是好心,于是没有回复。
【楼上也不代表全部情况,没准就是买到劣质抑制剂了呢】
卫音回复道:【抑制剂是从正规医院拿的,不是劣质的】
【那就不清楚了,alpha发情比omega容易疏解,要是实在头疼还是去医院吧,没准是腺体出了问题】
卫音自己腺体有问题,看不得别人说华榆,连忙关掉微博。
思来想去,网友不是专业人士,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问。
点开聊天框,犹豫几秒,给郭艾发去询问。
【in】:在吗,有个问题想请教
郭艾和华榆是同个专业,腺体分化方向,算是专业人士。
发去的消息没有回复,卫音先放下手机,把家裏整体擦拭一遍。
好几天没回来,屋裏有种淡淡的寂寞味道,打开冰箱,果然她走之前塞进去的食物原封不动放在裏面,卫音挑出不新鲜的面包和蔬菜,打包装好,打算扔下楼。
忙完这些,郭艾正好回过消息。
【刚在做实验,学姐下次直接问,什么问题】
卫音把华榆的症状描述给郭艾,但没有说出华榆的身份。
郭艾那边“正在输入中…”,不答反问。
【学姐我一直没问你,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和大学时候相比如何?】
卫音拧眉,她这边情况一言难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再说,她的身体情况和这件事有关系么?
郭艾估计也想到这层,问她方不方便打语音。
卫音回头看了眼在沙发上休憩的华榆,悄悄走去卫生间,关上门。
卫音拨通郭艾的语音,对方很快接起。
“学姐,你现在就在alpha朋友家裏吗?”郭艾关心道。
卫音说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现在没有地方住,暂时住在她家裏。”
刚说完,卫音就觉得有点不妥,她是omega,随便住进alpha的家裏,不是傻就是茶。
郭艾语气没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能分泌信息素吗?”
大学裏,卫音的腺体在幼稚期,不会分泌信息素,和beta一样,现在的卫音,腺体萎缩程度高,同样也不能分泌腺体,前因不同,结果一样,于是卫音没有过多解释:“嗯,不能。”
“那就好,”郭艾似乎松了一口气,和她解释起来,“你的朋友,以我的角度来看,大概率也有一些腺体的问题,发情期头疼的毛病在高阶alpha身上挺常见的,毕竟他们的信息素浓度高,腺体承载不住,就会往身体裏溢出,不是头疼就是别的地方疼,但过了发情期就会代谢掉。但你朋友身为高阶alpha,这么多年也没想过找对象……这就很不正常了,你知道原因吗?”
郭艾给出的结论与华榆说的基本一致。
就是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发情期就头疼,过了就好。
不过华榆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这种私人的事情卫音哪裏知道原因。
“不谈恋爱很奇怪么,我就没有谈过,”卫音疑惑,“可能就是没遇到喜欢的人,或者说忙着学业和工作,没有时间谈吧。”
郭艾笑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这些年都靠药物压制、舒缓,没有找过omega。”
“是吧,”卫音回想华榆的言行,“我没见过她找过。”
现代社会有为了舒缓AO发情期的服务公司,AO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信息素,选好后付钱,对方便提供定量的信息素,装在瓶子裏送到发情期的AO手裏,舒缓效果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这种方法挺盛行,起码在没谈恋爱的AO身上非常合适。
就连许鸦青的家裏,也有一排知名舒缓公司的品牌小样,光是玫瑰香,都有不下五个品种。
消耗大户。
不过华榆家裏干干净净,卫音没见过这种东西。
郭艾最后给了卫音两个建议:“学姐,如果她能自理,建议发情期这几天你去住酒店,她虽然做了很多措施,但难保全都起效,再说你闻不见信息素,察觉不对危险,浸润在高浓度alph息素的空间裏,对自己的腺体也有损伤。”
“要是留下,建议学姐下单离家最近的信息素小样,买些试用装,以备万一。”
卫音谢过她,挂掉电话。
华榆这样难受,她不可能丢下华榆去住酒店,更何况华榆为了照顾她,连抑制贴都换成最强效的,如果华榆睡醒发现卫音因为害怕她走了,心裏该是什么滋味。
给华榆买别的omeg息素,那更不可能。
于公,她现在给人家当保姆,走什么走。
于私,华榆对她,华榆的家人对她,都是真心对待,就算只是朋友,也不可能撂下就走。
再说卫音其实内心裏,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华榆给她的只有安全感,没有威胁,就算网上的评论和郭艾都说发情期alpha攻击倾向强。
她走到华榆旁边,杯子裏的蜂蜜水一口未动,已经凉掉。
卫音重新换了一杯温水放下。
面前的华榆睡颜安详恬静,丝丝缕缕的疲惫都被沉沉睡去,这样的她,强大却疲惫,不会令人害怕,只会令人心疼。
“去卫生间那么久,打扫卫生了?”华榆忽然开口。
卫音吓一跳,凑过去蹲下:“华医生醒啦,我吵你了吗。”
华榆闭眼,沉声道:“没睡。”
卫音没说话,华榆的嗓音像是高温灼烧过,语气中的低哑与难受听得她心尖都颤了颤。
“很难受吗?”卫音紧张看她。
“嗯?”华榆意味不明地询问一声,随即淡笑道,“没,你在我旁边忙,我不想睡。”
卫音说:“那我不忙了,你快睡吧。”
华榆唇角勾着:“想听你忙,我要睡觉会去房裏。”
家裏有个人忙前忙后,华榆听着心裏踏实。
卫音:“哦,那我现在迭衣服。”
“等会儿再忙,”华榆撩开眼皮,淡淡瞅了卫音一眼,“刚问你呢。”
卫音愣了一下:“啊,我在卫生间打个电话。”
华榆没说话,半启眼皮,视线透过纤长的睫毛落在卫音脸上,凉凉的,又莫名有些温暖。
“想打电话可以去阳臺,隔音好,”华榆说,“卫生间不憋得慌么。”
卫音点点头:“你别管我了,你快点闭眼,休息。”
华榆眼皮掀开一点,像是有点震惊:“不让我管。”
“没不让管,”卫音搓了搓膝盖,她半蹲的时间有点久,小腿发麻,“你现在不舒服,别在乎我憋不憋了。”
华榆表情未变,生病令她褪去平常的理智与冷淡,加上回家就躺下,撑着的那股劲儿一散,更显得固执幼稚认死理儿。
在她眼裏,卫音就是去卫生间躲着她打电话,而且还不让她管。
华榆盯着她。
卫音歪头与华榆对视,瞅了半天,笑了:“真没说什么。”
华榆还是盯着她。
想了想,卫音笑容淡了点,如实相告:“我找人问你的情况来着,我怕你难受,不知道怎么照顾你。”
华榆眉间一紧,半晌没说出来话。
卫音低声:“我又不是医生,连久病成医的那点经验,也只适合病情相似的omega…我不知道你们发情会怎样,看见你这么不舒服,我心裏……挺没底的。”
华榆握住卫音的手腕,把人往上提起:“别蹲着,起来。”
卫音顺着力道起身,又盘腿坐下。
华榆看笑了:“非要坐在这儿?”
卫音点头:“嗯,陪你。”
华榆掩唇轻咳几声,笑了:“这么呆。”
说完她目光升起几丝嘆意,低柔道:“我没问题,不用担心。如果硬要说什么危险,危险的也得是你吧,小omega。”
她抬手在为卫音头上揉了揉,闭眼嘆道:“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你忙一会儿,我休息。”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要不是为了和卫音多相处,华榆甚至想找个酒店窝上三天,等发情期症状过去再出来。
但卫音已经被她撂了几天,再把人放着不管,估计会让卫音多想。
卫音磨叽半天,只等来华榆一句“没问题”,虽然没有过多解释,但莫名很有说服力。
华榆向来靠谱,她就是医生,肯定不会有事。卫音挠了挠头,这次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卫音把自己柜子裏的衣服搬出来,除尘熨烫,一件件迭好。
窸窣舒缓,不慌不忙,卫音迭好抬起头,才发现华榆已经睡熟,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卫音趴在沙发边,数着华榆的睫毛,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039章 陪伴
卫音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 她睁开眼,恍惚半天,掏出手机看时间。
“还好, 没睡太久。”
腿麻了,卫音摊开腿, 往沙发上撑着,等待麻木过去。
半分钟后,卫音起身, 腿脚还是发软, 一下跌进沙发,撞到华榆身上。
两人距离很近,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华榆吵醒,这睡眠质量,跟昏迷似的。
卫音都撞蒙了,鼻头酸得像吃一头柠檬, 她顾不得别的,连忙撑起来。
手掌一按, 碰到华榆的手背。
卫音:??
卫音愣了一下, 摸上华榆的额头。
“好热, ”卫音楞楞道,“你发烧了?”
触手滚烫, 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卫音提高了音量,华榆眉头微拧,脸往裏侧,把自己埋进沙发裏, 很不舒服的样子。
卫音挣扎起身,手忙脚乱翻找药箱。
药箱是华榆准备的, 裏面整齐分成不同区域,不过感冒退烧药有好几种,她不知道哪种适合alpha,也不知道华榆能不能吃。
情急之下,卫音拨通许鸦青的电话,她和华榆是表姐妹,应该清楚华榆的身体情况,对面很快接起。
“合伙人,找我干啥?”许鸦青懒洋洋道。
卫音顾不上和她寒暄,急切道:“华榆发烧了。”
许鸦青顿了一下,并不紧张:“送医院啊。”
卫音声音愁闷:“她快到发情期,说过不出门的。”
无论是A还是O,发情期不出门并封死门窗是一种良好的道德修养。
就算有紧急情况,可以拨打救护车,比自己出门要安全得多。
许鸦青的语气陡然严肃:“发情期?她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卫音不清楚:“反正华医生现在很头疼,睡了一觉,再看就发烧了,我不知道你们alpha吃什么药。”
许鸦青疑惑道:“难道是发情期提前了?直接给她科室的人打电话,我现在过去,你别急。”
卫音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才想起来可以联系杨茶她们。
杨茶很快接通,了解情况后让卫音别担心:“正常发热现象,没事。”
卫音还是担心:“她都烫手了,刚量38度。”
“39也没事,”杨茶语气轻松,“啥时候40度再说。”
卫音没说话,呼吸加速几分。
杨茶笑了笑,耐心和她解释:“alpha都这样,你们omega发情不也浑身发热么?不过你们是内热,alpha是外热,华榆又是……”
说到这裏,杨茶忽然想起来卫音很可能没发过情,顿时卡住。
卫音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那我给她擦擦,然后监测体温,谢谢你。”
沙发柔软,长时间躺着会不舒服,卫音从冰箱裏刨出冰块,用毛巾包了放华榆额头上。
“有没有好一点,”卫音抹去她额头渗出的水迹,小声喊她,“去床上睡好不好。”
华榆这下连皱眉的反应都没了。
卫音换成水银温度计,夹在腋下。
冰块融合,她不想弄湿华榆的头发,就每隔五分钟换一次毛巾。
直到换到第十块毛巾,许鸦青到了。
她进门就开始呛咳:“抑制剂呢,快给我,最讨厌alpha的信息素。”
卫音把华榆带回的东西递给许鸦青,她从裏面找出两针抑制剂,从胳膊裏推给华榆。
抑制剂大概很疼,华榆浑身不规律痉挛十几秒,脸色瞬间苍白。
“她为什么会提前发情,”许鸦青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有omeg息素刺激她吗?”
卫音摇头,摸摸自己的腺体:“不知道。”
许鸦青瞅她一眼:“嗯,想也和你没关系,你压根就没有。”
卫音疑惑道:“华医生贴着抑制贴呢,味道很大吗?”
“不算很大,就漏了那么一丢丢吧,但我们alpha就是相看两厌,”许鸦青凑近卫音闻了两下,“有一点都感觉熏死了。”
卫音哪有心思想熏不熏的:“华医生这几天轮休,她说过会做好措施。”
“她自己说的?”许鸦青搞不明白了,“难道她知道自己发情期提前?”
说到这裏,许鸦青点点头,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只要不是受到刺激,突然诱导发情,”许鸦青站起来捏了捏卫音的肩膀,轻松道,“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许鸦青公司还有事,她没耽搁太久,见华榆好好活着就走了。
卫音回到沙发前,她搬了把凳子挨着华榆坐下。
所有人都说华榆是医生,是alpha,发情期发烧是正常现象,不会有事,可卫音总觉得不安心。
不是对自己的安危,是对华榆。
面前的人侧脸秀美精致,优越的眉骨在光线下分割出浅淡的阴影。
眼底一层朦胧的乌青愈发凸显。
卫音后知后觉,华榆在发情期头疼的症状下,已坚持加班加点工作三天,又带着她回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骗过他们所有人。
抑制剂渐渐起效,华榆苍白与红晕交织的脸颊恢复正常血色。
“几点了?”华榆的嗓音像是熏蒸过。
卫音连忙上前:“三点,10分钟前我测了你的体温,38.4,你感觉还好吗?需要吃什么药吗?”
华榆皱起鼻尖:“怎么有omega的味道?好难闻。”
卫音睁大眼睛:“啊?”
她没有信息素啊,家裏就她一个omega。
华榆哑声道:“不是你的,别紧张。家裏有人来过吗?”
卫音点头:“嗯嗯。”
终于捉到华榆清醒的时刻,卫音一股脑倒出来:“许鸦青来看过你,她说你的发情期提前了,还以为有人诱导你发情。我还问过杨茶,她们都说不用担心。你真的没事么,已经烧了两个小时,一大盒冰块都没了……”
华榆抬起手,盖在卫音眼前。
卫音像是按下静止键般不动了。
“它就是会反复,一会儿难受,一会儿就会好点,”华榆越说语气越正常,力气渐渐恢复,“吓坏了吧?”
卫音吸吸鼻子,摇头。
睫毛在掌心擦过,留下绒毛般的细小触感。
华榆收回手,掌心的温度太烫,会捂得卫音不舒服。
“我可能有点预估错误,”华榆露出几缕苦笑,撑在沙发上,缓缓坐起,拉开与卫音的距离,“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屋裏,有事手机联系,你离我远一些。”
以往发情期再难受也能保持清醒,这次却和之前都不一样,她感觉不出具体原因,要说大碍算不上,但林林总总的不舒服很折磨人。
尤其是她的信息素外洩越来越严重,让卫音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对卫音不好。
“你还好吗?”卫音眼中充满紧张与担忧,“需要去医院吗?”
华榆摸着冰凉的额头,看见旁边摆放整齐的毛巾和一盆清水,心裏软乎乎的。
“如果需要去医院,我会找你帮忙的,”华榆说,“我去卧室了,你自己吃晚饭,留一份放在冰箱就好。”
卫音愿意照顾她,她却不愿意让卫音吃苦受累。
哪能真把她当保姆。
在卫音忧心忡忡的注视下,华榆回到卧室,她先简单冲了一个澡,再从床下拉出一整盒抑制剂。
许鸦青来过,身上沾了点omega的信息素,剂量很小,微不可查,但在常人眼裏细微的信息素,涌入华榆的鼻腔,就会成百上千放大。
那种刺激,像是扒开你的嘴巴,撑开你的眼皮,在你的七窍裏倒满高浓缩的风油精,味道却比风油精难闻百倍。
alpha天生被omega吸引,华榆心想,自己大概就是为数不多的特例。
生理上,她需要omeg息素的抚慰,但心理上,她对绝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都无比敏感。
再香的味道太过浓郁也会变臭,这就是华榆现在面临的情况,每次发情期都只能靠抑制剂度过。
手机裏,许鸦青给她发来问候,问她发情期为什么提前。
【自然现象,大自然裏,任何动物如果在发情期无法得到抚慰,那么它们的发情周期很可能不断缩短】
许鸦青表示极度无语。
【你的回复充满了欲求不满】
【没有,只是阐述事实】
【真的不考虑我上次给你推荐的omeg息素?小苍兰,你闻过不也说好闻么】
【闻多了想吐】
【……你单着吧】
关掉手机,华榆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陷入睡眠。
既然清醒的时候难熬,就让身体的不舒服在睡眠中缓慢痊愈吧。
另一边,卫音也在和郭艾彙报情况。
郭艾再三确认道:【上来就打了两针抑制剂?】
【in】:对的,在我眼皮底下打的,她都疼抖了
郭艾表示不可思议:【抑制剂是最疼的药剂,我一般都是一毫升一毫升地推,不然就想亲手抓住一块肉撕下来,疼死了】
【in】:啊?!
许鸦青太过分了!
卫音狠狠戳了两下许鸦青的头像。
[你拍了拍许鸦青的“黄金万两”,并说“奴家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妈的,更气了。
【你丫】:干啥戳我?
【in】:抑制剂那么疼,你一下给华医生打了两针
【你丫】:她睡着呢又感觉不到
卫音:……竟然无法反驳。
【in】:这种东西这么疼,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你丫】:微乎其微吧,AO发情就是为了繁衍,如果长期使用抑制剂,顶多就是腺体有点损伤,但人年纪一上去,腺体也就自然萎缩,不碍事
郭艾那边又在问卫音的情况。
卫音手忙脚乱关掉许鸦青的对话框。
【in】:我没有感觉,但她这么使用抑制剂,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郭艾给出比许鸦青更加专业的回复:【看个人情况,她要是腺体没毛病,就是懒得找人疏解,那么打抑制剂就打喽。要是腺体有点问题,本来信息素就分泌旺盛比别人要多,腺体容量有限,再一味抑制,可能最后会崩不住?】
【in】:崩不住是什么意思?
郭艾让卫音别担心:【这就像大坝,别人的大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满,发情期一来,水线就高一些。但有些人的大坝,就算枯水期,水线就够高了,再只进不出,没准有一天就决堤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卫音瞬间明白郭艾的意思。
华榆现在也许就在面临“决堤”的风险。
所以她把自己锁在房裏,不让卫音进去,也不和她一起吃饭。
华榆发来一条消息。
【带回来的酱牛肉很好吃,推荐你尝尝】
卫音着急回复:【你想吃吗,我给你放门口】
【不要靠近我的房间】
卫音犹豫再三,和她商量:【我可以出去住酒店,你别把自己关屋裏,太不方便了】
华榆输入一分多钟。
【别走】
【陪在我身边】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040章 交锋
“您预定的包厢在前面, 这边请。”
许鸦青穿了条运动长裙,戴着个大檐帽,晃荡进酒店。
“不好意思来晚了。”
屋裏, 于甜甜早就摆好一壶茶等她,见她进来连忙迎接上去。
许鸦青双手插兜, 乐呵呵一抬头:“上午去见甲方,穿了身西装,太憋得慌, 抽空换身衣服, 让你久等了。”
于甜甜笑容可掬:“没有,我也刚来, 而且这裏环境挺好,不觉得时间长。”
双方对视一眼,谁都笑的很体面。
许鸦青很少见到于甜甜这样如沐春风的神态,脸上的笑容像是精确算到最“和蔼可亲”的弧度, 但不得不说,她长相甜美, 走亲和风有很大优势。
“想吃些什么?”于甜甜把平板递给她, “之前服务员进来给我推荐过, 想吃哪道菜,我介绍给你。”
许鸦青抬手拦她:“点几个招牌菜就行。”
这次她是代替华榆见面, 于甜甜想见的人不是她,许鸦青知道于甜甜心裏肯定不舒服,也有点期待她能装到什么地步。
现在来看,每道菜都提前打听过, 最开始点菜就做到完美无缺,于甜甜姿态摆这么低, 许鸦青都有些吃惊。
看来,于甜甜这次创业是下了老本。
许鸦青没闲扯别的,等菜的过程中,她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华榆让我过来听听你的打算,我负责传话,你说你的就行。”
于甜甜这次想做一批医疗器械,主要针对腺体保健和疾病预防。
她先讲述自己在国外得到的灵感,有挺多已经在外国普遍推行,但国内因为风险管控,一直没有类似的产品问世。
不得不说,于甜甜挑的这块市场挺不错,现在的医疗器械都集中在腺体治疗,保健与预防上很少有人涉足,市场空间和潜力巨大。
“我想要省院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于甜甜说,“华榆姐又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如果能做我们的专业顾问就再好不过了。”
许鸦青低头喝茶,借这个动作暗暗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我会把这个意思带到,”许鸦青打哈哈,“不过你也知道,她是大忙人,自己的手术还排不过来,不一定有时间。”
于甜甜笑了笑:“是,后面的合作可以再商量。”
许鸦青摸不准于甜甜的意思,按理说,她基本的自知之明是有的,华榆不可能答应她的雇佣,更不可能为了交情去费心费力帮她。
于甜甜到底要找华榆做什么?
“这三份资料麻烦你带回去,”于甜甜从包裏拿出三个檔案袋,“是我们公司拟定上市的三款产品,请华榆姐把把关。”
许鸦青弹了弹檔案袋:“这个我能瞅瞅吗?”
于甜甜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许鸦青边吃边看,暗暗心惊。
不愧是资本,这些东西不是于甜甜一个人能搞出来的,恐怕于家在这块已经暗地研究很久,裏面每款技术拿出来都有颠覆性的效果。
一款是家庭款腺体检测仪。同名的产品有许多,可以监测腺体的发情状态、信息素容量、健康程度等,但这款检测仪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会同步监测人体各类激素含量,实时与腺体情况进行比对,从而列出其中的相关性。
简而言之,它可以初步给出,你的腺体与你身体哪个器官、哪种激素有相关性。
它还是一款家用仪器。
许鸦青咂舌道:“这是没有开展研究,还是已经?”
于甜甜笑而不语。
许鸦青继续说:“应该有技术突破,但还没有投入生产。不过这个技术准确率高吗?这种判断连专业的医生都不敢贸然给出,尤其是,很难被论证。除非把腺体摘除,不然无法验证结论的正确性。”
于甜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充满信心:“不需要用这种极端方式进行论证,我们不是为了治疗,是为了预防,比如我发现我的腺体会影响肝肾健康,我就会在日常生活中注意保护肝肾,相反也是一样。”
许鸦青把这份资料放进袋子裏,照猫画虎看完剩下两个。
剩下的都是供医院或有资质的诊所使用的器械,一款是发情舒缓仪,一款是激光按摩仪。
“你这也太夸张了,”许鸦青觉得不可思议,“模拟A息素缓解发情症状,还有激光按摩,啥频段的激光能按摩腺体啊。”
于甜甜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许鸦青瞅着她:“你不会诓人吧?”
“这些你带给华榆姐,她会给你答案,”于甜甜说,“我需要的支持与报酬都写在上面。”
许鸦青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她是替华榆来的,与于甜甜接触只是第一步,剩下的慢慢来。
“行吧,这件事就这样了,”许鸦青挑着喜欢吃的往嘴裏塞,吃完一放筷,“不过还有件事我要提前给你打招呼。”
于甜甜微笑颔首:“你讲。”
许鸦青一脸吃到馊饭的表情:“你那个好闺蜜,李乐然。能帮我通知她个事儿么?”
于甜甜有点惊讶,不知道许鸦青找李乐然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下次我再碰见她,一定会揍她,”许鸦青说完,马上摇头,“不不,不用下次见面,我找机会吧,主动揍她一顿。”
“这……”饶是于甜甜有求于人,也被许鸦青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许鸦青理所应当道:“我把她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啊,你是她闺蜜,闺蜜一体,你不会听过就当做不知道吧?”
于甜甜还真想当做不知道,她揍不揍李乐然,什么时候揍,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自己犯得上传这种二傻子的话么?
再说闺蜜一体是什么鬼,她要揍李乐然,自己得跟着遭殃?夫妻林中鸟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但一想到拜托的事情,于甜甜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嗯,我帮你传话。”
说完,于甜甜咂摸出点其他的味道。
许鸦青和李乐然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她俩之间,除了陈芝麻烂谷子早就不计较的旧仇,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起了点新恨?
“鸦青,”于甜甜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乐然怎么惹到你啦?她性子有些直,不会说话,如果有冒犯,我先给你道个歉。”
许鸦青看得只想乐。
都应下了才想起来问问为什么。
“具体你别管,她就是该揍,”许鸦青起身,打算离开,“今天就这样吧,我下午还得上班,着急走。”
于甜甜跟着站起,礼貌询问:“需要我送你吗?”
“用你那辆小白莲?”许鸦青没忍住,怼了一小下,“还是算了吧,和我不搭。”
于甜甜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咬牙:“那你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关门前,许鸦青瞥了一眼于甜甜的神色,感觉她说的“注意安全”和“祝你车祸”有异曲同工之妙。
实在不怪许鸦青嘴欠,从上回聚会就能看出来,于甜甜不好相与,最会暗裏挑拨、明面阴阳。
许鸦青被家裏停掉银行卡赶出来打工已有半年,她们这些在国外水硕的朋友回来后,不少都对她的现状表示同情,那段日子许鸦青天天被请吃饭,乐不思蜀,唯独于甜甜请她吃饭是为了确认她过得不好顺便讽刺她。
“你这辆车我在国外也听说过呢,性价比高,款式也多……但它不是退出中国市场了么?”
许鸦青对自己工作半年就攒够十万买的只跑了一万公裏的三菱SUV表示非常满意:“怎么,舍不得它回日本啊?你快来撞一下,我想换新车。”
于甜甜温婉一笑,扭头,升上车窗。
当时那么嫌弃她的车,现在有求于人,反而换了一张嘴脸,许鸦青哼着歌开上她的三菱,奔向华榆的家。
包厢裏,于甜甜的表情在许鸦青离开后就全部消失。
她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通李乐然的电话。
李乐然很快接起来,语气轻快道:“甜甜?”
“你最近见过许鸦青吗?”于甜甜说,“你们聊了什么?”
李乐然愣了一下:“前几天见过,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她为什么要提你,”于甜甜烦躁道,“你把你们见面说的话对我重复一遍。”
李乐然虽然疑惑,但犹豫片刻,还是试着回忆道:“我们在一家饭店裏遇见的,她和她的朋友正在吃饭,我就上前打招呼……”
于甜甜打断她,声音冷硬:“哪个饭店,具体地址。”
“我不记得,”李乐然声音有点委屈,“等下我找找记录。”
于甜甜:“继续。”
李乐然把她记得的,与许鸦青的对话全部复述了一遍,迟疑道:“有什么问题吗,甜甜?”
于甜甜神态和缓几分,她俩的对话没有异常,无非是李乐然自己嘴欠被别人惦记上了。
换位思考,如果于甜甜被当面挑衅,她肯定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还提前找人告知对方。
“没有,”于甜甜语气柔和道,“我和鸦青吃了顿饭,她提到你,我怕她对你有误会,既然只是拌了几句嘴,我也就放心了。”
李乐然松一口气。
于甜甜又说:“我刚才太担心你了,有点着急,你不会介意吧。”
本来有点不舒服的李乐然听完马上就开心了:“不会不会,咱俩的关系不用说这些。”
于甜甜笑了一下:“嗯,那你继续忙吧。”
“好,”李乐然刚要挂电话,忽然想到什么,“甜甜,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于甜甜顿了一下:“什么?”
“和许鸦青一起吃饭的朋友,”李乐然努力回忆,语气飘忽道,“我好像在哪裏见过她。”
于甜甜说:“看着眼熟么,也许是之间见过吧。”
李乐然苦恼道:“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于甜甜皱眉,面色浮现几分不耐烦:“那就慢慢想,不急。我这边要忙了,挂啦。”
望着挂掉的电话,李乐然回想半天,还是觉得那人眼熟。
尤其于甜甜这通电话,她总觉得在于甜甜那裏见过那个人。
时间太久,她记性又差,那人应该有点重要,不然她怎么会记这么久。
可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李乐然想起于甜甜害怕许鸦青误会她,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她,心裏一阵暖乎乎的。
又想到和许鸦青的拌嘴,迅速撇了撇嘴,给许鸦青发短信辱骂。
【茍东西】
半分钟后,许鸦青回复。
【?怎么了煮南北,李乐然你幼不幼稚,换手机号骂人】
李乐然气得把手机摔地上,大骂三分钟。
本站无弹出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