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阙城是我们饕餮部落的,谁也不能抢走!
鼓声震震。
有如雷鸣。
四万饕餮军向那道从前会让他们恐惧到束手就擒,自圣山而来的洪流发起冲锋。
为了他们的妻子儿女,牲畜粮食。
为了他们的饕餮部落,和这座不像城池的高阙城。
信念的力量,压过了肉体的差距。
八万大军绞杀在一起,死之前也要咬一口敌人血肉的贱民们,要这群自圣山远道而来的贵族勇士们见到了卑微的力量。
鼓不停,人不退!
这场在嬴成蟜预想中胜算不过三成,核心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提高高阙城匈奴人向心力的战役,打赢了。
当四万贵族勇士死伤超过万余后,任凭途沙,老中再如何严厉组织,也难以阻止大军的逃亡。
兵败如山倒。
途沙,老中只得恨恨不平地望着高阙城,看着那高台上的黑衣擂鼓身影,随军而走。
他们不甘。
虽然他们死伤超过万人,但那群贱民死伤绝对要比他们多!
只要再坚持一会,闻风丧胆的就是这群叛徒了,富饶的高阙城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一支军队死上三成以上还能坚持战斗,那就是精锐。
老中,途沙脸色阴沉,不知道这群绝对死上三成的军队为何不溃败。
这群人明明都是大漠上那些随时会消亡的小部落贱民拼凑而来,怎么就成精锐了?
他们整合军队,将四散逃跑的勇士找回,他们要麾下勇士们看看,躺在战场上的尸体,到底是哪边的多!
给他们第二次战斗的机会,重聚军心的他们定然能打进高阙城。
隗状没有给这个机会,火苗来了。
被屠杀过,策马被忽视。
最多不过二百,最少也就数十,难以数清有多少股的匈奴骑兵到了。
隗状随机应变,要这些本来要采取合围的援军就按照来时的行伍,追杀那些逃跑的散兵游勇。
单打独斗,兵阵对冲,这些援军都不是途沙、老中麾下兵马的对手。
但五对一,十对一的痛打落水狗,没有败的道理。
鼓声一直在响,一直响到嬴将闾入目可及的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敌军。
匈奴大败,死伤惨重,伤筋动骨!
入目所及,荒草鲜血,那些刚刚嗷嗷叫着有如狼群的匈奴骑兵,已然外逃十里开外,根本看不清了。
刚还挥舞如飞的鼓槌如有千斤重,喜欢单于不喜欢三公子名号的嬴将闾再也拿不动,鼓槌掉落,鼓声停止。
“赢了……”
他喃喃自语,眼皮沉重,汹涌而来的困意盖过其手臂的酸麻肿胀。
他身子倒在高台之上,再睁眼时,已是一日夜后。
带有膻味的穹庐,好兄弟李由趴在他的床边补眠。
嬴将闾只觉浑身酸痛无力,嘴唇干巴巴。
他硬支着小臂,身躯向上挪动,想要起身,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动作,李由就醒了。
睡着没有一个时辰的李由睁眼瞬间,精光四射有如两个小太阳,这位本应读书学法的丞相之子在西北边郡磨炼出了铁血意志,早就被蒙恬钦点为秦国下一代将军。
“喝水。”
李由不说嬴将闾还没这个感觉。
一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水的滋润。
清水将嬴将闾的言辞暂时堵在口中,还是温热的水流自其口入,咕嘟嘟落入腹中。
满足地哈了口气,嬴将闾抓住好兄弟手腕,迫不及待地道:
“我们是不是赢了?是不是打赢了!”
李由重重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是!”
嬴将闾笑了,声音不大,但能听到是在笑。
笑着笑着,他将头低了下去,有些含糊的言辞自他嘴中飘出。
“李兄……让我一个人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