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熊浮想了想:“我早知道你是游击队的人,如今合作抗日,倒是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如果你是日本人专门盯上的头号要犯,我想你平时出去的时候,还是要多加小心。我收到线报,日本人派出了特务,潜伏进了晋镇,具体哪一个是,我们也没法肯定。现下你能做的,就是多当心。”
戴廷微微一笑:“日本人通缉他们的,不妨碍我为抗战所做的努力。团长对我这两年在贵部队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嘛?”
梁熊浮不作回答,却对门外喝一声:“来人!”
小十六应声而入。梁熊浮皱皱眉头:“勤务兵不在?”
小十六说勤务兵拿擦枪用的润滑油去了,要梁熊浮有什么事就吩咐他做。梁熊浮叫他泡两杯茶来。
小十六用托盘端茶进来时,有意无意朝戴廷多看了两眼。戴廷轻轻点一点头,表示一切都好,小十六看三哥也是面色如常,便放心地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梁熊浮说:“戴廷,你喝茶。”
他边说,边自己先端茶喝了一口。戴廷自然跟着也喝一口,茶是很一般的粗茶,保存得也不好,略略有一股陈味。
梁熊浮像是很渴,一气把一杯茶喝掉大半,才抱了茶杯说:“我有一次在顾琦君的家里说过,你是个志向不凡的年轻人,能说会写,有组织能力,将来要有一番大事业好做。”
戴廷欠欠身子:“团长夸奖。”
“也不是我夸奖,这两年你在我手下做出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们保安团之所以有今天这样蓬勃的朝气,在本地区有这么大的影响,招来一批又一批的抗日青年争先入伍,自然有你的一番功劳在内。作为团长,我私心里对你是很赏识的。”梁熊浮说到这里顿住了。
戴廷坐直了身子,他敏感地意识到梁熊浮下面有话要说。
果然梁熊浮话题一转:“去年年底,崇城派了人过来。我想这一点,你们应该晓得的。”
“看出来一些苗头。”戴廷说到。
梁熊浮叹口气:“从我当兵不久,全国上下的割据势力就都在闹。分了合,合了分,不知道折腾几个回合了。说心里话,我们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是第一要紧的事,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一向是极为反对的。从小的说,你戴廷到我部队上来,把你们的那套宣传办法在我这儿用上了,发展了我的部队,这又何尝不是好事?”
戴廷说:“孰是孰非,团长你该心中有数。”
梁熊浮神色有点黯然:“如今更别提,你又被日本人在通缉了,我看着你,似乎是两头不好,看起来处境有点难呢。”
戴廷试探着问:“梁团长到底什么意思呢?”
梁熊浮斩钉截铁道:“我要你及早退身,我派人送你出晋镇,你就南下,那儿应该有你们的人会接应。”
“既然人人都在抗日,团长为何对我如此厚爱?”戴廷不由得说道。
“不过是循一点私情罢了。一为你是个人才,我很是欣赏;二为苏诒云,苏小姐,她已经死了丈夫了,我不忍看她再死一个女婿。”梁熊浮说到这里喟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