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微微一愣,她分明记得,这把钧儒贴身的手枪,她是一道给封了棺木里头的,哪里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拣起来摩挲着、看着,可这也的的确确就是钧儒的那一把手枪,她决计不会认错!
闷雷声愈来愈密,松柏枝叶动都不动一下,偶尔有几下闪电,穿过枝叶落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来。
诒云瘫坐在地上,心里头好像敲鼓一般,“咚、咚、咚”一阵比一阵急起来。她有些莫名的害怕,某种想法涌上了心头,就好像发出了一种力量,直向她压来,压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乌云黑压压的像山一般,从地平线涌上来了,包围了整座崇城。电光闪闪如金蛇,在云缝中乱迸地窜越着,似老天爷愤怒地挥着长鞭,击挞着大地。隆隆的雷声,便是他对于人世一切罪恶的诅咒。
大雨翻江倒海地落下来,猛扑着地面,似是像要将这座古城里的一切吞噬扫荡而去。
夜晚的崇城,一片漆黑,只有大雨在倾泻着。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来往巡逻的护城兵。
诒云到家就淋湿了,毕妈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诒云不过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她暗暗摸着袖中的那柄鲁格手枪,心里真当是五味杂陈。
这一日夜里,诒云听了这一夜的雨,就生一夜的烦恼。那檐溜下面,只听得一滴一滴的声响,打在郁金香的花枝上,瑟瑟作响。
好像那雨声也跟着都打在心上,过往的许多事都涌上心头,心里那种难过,唯有她自个才能明白了。
因为在床头独坐到深夜,诒云觉得两只脚既是很凉的,蒂凡尼台灯的灯光,也好似烧熬干净了似得,总是比以往更昏暗。
她捧出了那本早已翻得作旧了的《普希金诗集》,摸着空白页上被泪水溶开的字迹,心下早已如刀绞一般。
想着一人静坐到天亮,又能想出什么道理,不如睡了吧。睡意朦胧之中,仿佛听得楼下有什么声响,她便睁开眼来,人就突然地坐了起来。
等她向窗外看时,那大雨已经转成濛濛的细雨,虽然还是在半空里飞舞,但是天色却已经是很明亮的了。她想着时间已经不早了,索性披了衣服,趿了鞋子便下了楼。
院子里那几株郁金香,经着一夜的雨,已经谢了一些花瓣,折弯了腰肢,满园子里都飘着红黄白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