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宋静之哽咽了起来。宋华苓上前安慰了二姐几声,转身对诒云恳切道:“苏姐姐,从前,你是大哥的座上客,大哥一贯待你与旁人不同。如今大哥执意要回崇城来,也不单单就是为了募捐抗日……”
诒云愣了愣:“这……”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也就说个明白。我们原来也是想要登门来找苏姐姐你帮忙的。这几日,大哥闹性子,连我们的面都不肯见。好不容易见着了,也是一句话也没有。父亲生前,把这么大的家业都交托给了大哥,大哥若是把身价尽数捐出来了,怎么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宋华苓说到这里,一时有些跟着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诒云略略蹙眉,心下沉思一番,而后方才开口道:“这毕竟是宋家的家事,由我这个外人出面,恐怕也不是很合适呢……”
宋太太重重的咳嗽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又实在难以开口,只是重重的喘着气。
宋静之摇了摇头,“苏小姐,当初,倘若不是为了你们能将顾司令好好安葬,办一场风光的丧礼,大哥就算是要卖掉工厂,也决计不会这样迅速。他说,怎么也得为顾家,为你,保全一份体面……”
诒云骤然想起,当初,宋廷秋托人带来一笔巨款,确实也叫她替钧儒办了一场体面的丧礼。乱时什么都贵,因而,一场丧事操办下来,也所剩不多。
诒云闭了眼睛说:“我想,宋先生是位深思熟虑之人,他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的。我到底是个外人,说轻了,说重了,都不算合适。可是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也便去与宋先生谈一谈吧,看看这事情,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到了这会,宋太太的眼角也滚出两颗浑浊的眼泪:“看在……从前在申城相交的情分上……我求你……说服廷秋……”
宋太太每说一句话,嘴边就冒出一串血沫。诒云不忍目睹,转过身去:“宋太太,我尽力。”
宋太太说:“我放……放心……从前我……你……”
诒云道:“宋太太一生也行了不少善事,我相信,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
宋太太一把拉住她的手,老泪纵横。诒云背过身去,止不住也是盈满了热泪。
………
书房,宋廷秋核对着账簿,这个时候却听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抬眼一看,却见是诒云,眼中先是一喜,而后又迅速将这份欢喜压在了心头上。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么,我叫管家送你一程吧。如今这里自有底下人会照看姑母,你赶紧回去,家里孩几个孩子怕是还等着你吧。”宋廷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