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倬铭慢慢地说:“姐姐,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诒云叹气说:“我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倬铭有些怒意:“你真能这么相信耕望?一样都是你身边养大的,难道你就只向着一个?”
诒云回答:“耕望、思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从来都是把他们当做自己孩子看待的。你这样说,不是叫人伤心么?”
倬铭这时有几分冲动,大声逼问诒云:“姐姐,这孩子办错事,到这个份上了,你可不能关键口子犯了糊涂。”
诒云也有点急了,说:“铭弟,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耕望?从前我误会过宋家的三姑娘,已经酿成一辈子的悔恨了,我不想再误会耕望,人做事不能错了又错!”
倬铭竭力压低声响,忿忿地指着里屋:“照你这么说,思卿肚里的孩子是野种?是她跟别的男人……”
话没说完,只听得思卿在里屋哀衷地喊一声:“别说了!”
诒云与倬铭互望了一眼,两个人便都不再说话了,只用痛苦又带点陌生的眼光互相看着。
倬铭忽然一把拉起诒云,冲进里屋,站在思卿床边说:“思卿,你是好孩子,我虽不是你亲舅舅,可是你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待。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做的孽事?你当了你伯娘的面说,说出来,我们都不会怪你。”
思卿一个女孩子家,性格又是再害羞不过的,哪里能说得出任知拂的名字呢?她扭头向着床里边,只是凄凄楚楚地哭,直把诒云和倬铭两颗心哭得要碎!
倬铭不看诒云,仰天长叹一口气,说:“我倒是不知晓,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从姐夫去世以后,怎么这烂事就没停过!”
诒云心里也很难过,喊一声:“铭弟……”
倬铭摇了摇头:“算了,姐姐,是我不该冲动,这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看一时半会,是理不清了。”
只这一声“以后再说”,诒云浑身一颤,只觉心中万般酸楚。这肚子里的孩子,说大就大,又哪里思卿可以等得了的。
弟弟这几年,在外头行军打仗本就苦,如今还要操心家里收养的这两个孩子,诒云也便觉得更是难受了。
诒云抬了头,泪光闪闪地望着倬铭,脸上心里都是无声的叹息。倬铭却也是个倔强的性子,他硬是别过头去装看不见。
实则,他心里头又哪忍心看姐姐难受呢?
最终,他们还是商量,思卿肚里的胎儿,还是留不得了。思卿还年轻,她将来总还要嫁人,还有长长的路要走,他们都不想看着她被一个无人承认的孩子拖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