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耕望倒是也不是特别笨,心下多少也起了一些小心思。他就问任知拂,“贱的时候大家都买,贵的时候大家都抛,谁都懂这个道理,凭什么你赚了钱,别人不赚呢?”
任知拂神秘笑笑说:“这就靠眼力了。你要抢在别人没买的时候就买,别人没抛的时候就抛,钱才能赚到你的手上。”
他说得兴起,一连串举出几个股市上大起大落的例子,又说他其实自己没什么本钱,他发财是靠替别人做投机生意,人家大老板信任他,把钱放在他手上,钱就生出钱来了,他和那拿钱出来的人双双都发了。
耕望自小在崇城长大,最远才不过逃难到了晋镇,哪里听说过这许多新奇冒险的事情!一时间他两眼放光,手脚发痒,恨不得立刻随了任知拂去,拿一块钱在股市上生出十块百块来。
任知拂瞥他一眼,心下顿觉有了七八分把握,于是便说:“做买卖要有本钱,你有钱拿出来吗?”
这一棍子又把耕望打得垂头丧气,倒也是的,他哪里有钱拿出来?家中的情况他都知道,说起来是崇城里的大户人家,其实一天三顿饭也就勉强吃饱罢了。
前儿个他开了诒云的箱子,里面有些什么不是一眼都看见了吗?
任知拂见他低头不语,口气里带点奚落地说:“照我看,你家里也就剩几间房子还值钱。”
听到这里,耕望快快地说:“总不能卖了房子?那我伯娘真是要打死我了。再说,这是崇城的房子,千里迢迢的,咣州也没人肯收啊。”
任知拂笑道:“你脑子不转弯。”
耕望即刻跳起来说:“你能有办法?”
这一下,任知拂一副吃定了的架势,笑而不答。
耕望受不了他的撩拨,死活要央他说出来,只差没有磕头下跪了。任知拂这才吐出一句话,说是可以凭房地产向咣州这边洋行里申请抵押贷款。
这对耕望来说,又是个新名词,他整个儿就是云里雾里。可是此刻他全部的心思都已经被发财的欲望所占据,他崇拜和信任着这位有钱的长辈,坚信凭借任知拂的帮忙可以挣到大钱。
任知拂又一次居高临下地甩出一句话来:“我也是说说罢了,其实你伯娘那一关通不过的。她会把家里的房地契交到你手里?你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外人呢。”
这话倒是落到耕望心坎上了,他起先“噗”地笑出声来。过足了烟瘾之后,他的脑子通常总是转得很快的。
他想,伯娘这一关既是通不过,不能绕开来走吗?他偷偷把房地契拿出来,马上就能抵押到现钱,钱交给任知拂买成股票,十天半月翻个倍儿,再还了洋行贷款,房地契完壁归赵,神不知鬼不觉。
而他那时候已经有本钱去赚大笔的钞票了,他会跟任知拂一样风光派头。伯娘和毕妈总说他要安稳,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这会被钱困住了。
因而他就是要一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他要叫伯娘和毕妈知道,他也是有本事赚钱养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