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在山路上,聊聊天,倒也愉快。孙天伯就想这董小姐,也并不是无趣的人,做朋友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董小姐也是健谈的人,和行知也有话题可以聊。有那么一段路,孙天伯反而落在他们后头。
董小姐很明事理,也有分寸。下山一起吃饭时,趁行知去净手了,她看了会儿江上的船,还对孙天伯笑着说:“以后我们时常可以约着来爬爬山、喝杯茶聊聊天……下个礼拜日方便么?如果下个礼拜日,你们还是休假,我和白若一起来。我问过了,白若那天应该休假的。”
这个时候,行知刚好出来,听到这话,不免有些诧异。他今天什么话都没说,心思倒是被董小姐看出来了。
“顾先生是哪里人?”董小姐又问。
行知想一想,也明白了,说:“原是申城人士。”
“哦……其实是这样的,这白若白天在同仁医院做义工的,晚上才在夜校教英文。”董小姐刻意压着声调说。
旁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
吃饭的时候,本来很活泼的孙天伯不知为何忽然变的安静。他们一道送董小姐到家门口,董小姐客气地说再见。她进门了,这俩大男人才离开。
回去之后,这小六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孙天伯。然后不等他们站稳,就说自己的母亲,要带未婚妻来和他成婚了。
说是司令那边,电报刚刚接到,人也马上就到。这一边,行知和孙天伯听了都有点发愣。
小六坏坏地笑了笑,今天和你们约会的两位小姐怎么样?说来听听。要不然咱们一起举行婚礼吧?
这行知和孙天伯面面相觑,各自心下都有心事,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去说。小六就觉得这事情八成靠谱,说的时候挺高兴,就跑出去了,要各处都散播好消息。
这行知和孙天伯不愧是朋友,也就是一个眼神。一起跑出去将小六给拦住了,然后告诉他,八字还没一撇,可别胡乱说话。
再一个周末,行知当然是如期前往,董小姐践约,可是白若却依旧不曾出现。董小姐只说白若另有安排,行知自己却也知道,恐怕是白若回避同他见面的缘故。
他当然是在白若这里碰了钉子的,可是那厢,孙天伯和董小姐的进度却远超他想象,待得入春之前,他们两个已经订婚。
虽说是闪电般的速度,在战时却也并不少见。相遇已是难得,等待大可不必。钱夫人也直说,没想到歪打正着,想着撮合那一对,居然成全的是这一对。
钱夫人还说没关系,再帮行知物色合适的姑娘。
行知却是笑笑,对钱夫人说:“谢谢,我已经找到了。”
他是找到了,但是人家还没理睬他呢。行知有时间就会到同仁医院去等白若。已经把门诊的医生护士都认全了,再这么下去弄不好哪天都会在医院里迎面撞上母亲了。
其实有几次都差点儿被与母亲相熟的其他人撞破了,还是没在医院里见到白若。
夜校,白若的课倒是日日都上,就是一次也没见她从正门出来。看门的工友也给他混熟了,聊来聊去知道他是为了白老师来的。
后来工友说怎么瞅着你这么眼熟,行知想想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当初的“登徒子”的,就顾左右而言他,结果还是被工友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