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了。
随着身后的刀尖,一点一寸挑开她的肌肤,墨笛虚无的神经状态被彻底打败。
一瞬间,她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不再有过。
“放心的睡吧。”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放松,在墨笛彻底阖眼前,郑宪明醇厚的大提琴嗓音,一遍遍的在她的耳边环绕。
温馨如摇篮曲。
晦暗似催命符。
没想到,一切源于江氏,也在江氏结束。
这个地方,或许正是她的劫吧。
在郑宪明的努力下,墨笛的脑子乱作一团。
一股温热的涓涓细流,顺着她的蝴蝶骨,一路向下。
最终在毫无温度的大理石地面上,撞击出引人入胜的水花。
“我向来有把最好的,留到最后的习惯。”
伴着血花坠落的滴答声,墨笛貌似灵魂出窍般,虚无的听着郑宪明的话语,音量忽大忽小,音调忽高忽低。
背部的创面,在刀锋的旋转下,越发的扩大。
直到墨笛感觉体内的液体,全部被抽空后,她才压低声音,几不可闻的嗫嚅道。
“我……弟弟……”
“大点声,我听不清!”
提及墨小北,身后的少年很是不满,握紧刀把的手,也跟着蓦地扬起。
脱离了尖刀的桎梏,墨笛像是暂时重获泉水的鱼儿,神志也变得略微清醒。
“我弟弟墨小北,不是你一直派人去调查的吗,不可能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到手的猎物,居然还敢脱离他的管制。
郑宪明的眼底闪过阵阵寒芒,可声线依旧是儒糯的。
弯起清幽得如同月色的眼角,“哦,关于这件事啊,你可以亲自下去问问他了!”
刀尖疾风快雨的呼啸而下,对准嫣然艳丽红霞,垂直下落。
不带半分迟疑。
很显然,类似的举动,郑宪明应该不止做过一次。
墨笛的感官,从未有过如此敏锐。
除了刀尖伴着风声的嘶鸣,她甚至还能听到发丝断裂的清脆。
然而。
这一切随着更为尖锐的一声惊叫。
顿时,化作乌有,遁地而去。
“你快给我滚出去!”
夏茗琪随手抓起一摞文件,朝着裹着快递服的男人,奋力砸去。
论起撒泼打诨,霸道惯了的她,还真从未遇到对手。
别看夏茗琪小手不大,可抄起家伙来,却处处生风。
稳、快、准、猛、狠。
砸得郑宪明根本毫无还击之力,只得收回悬在墨笛心脏位置的匕首。
这才堪堪阻挡了几分进攻。
一时间,原本整洁清明的办公室,即刻人仰马翻,如临大敌。
小而精致的一尊花瓶,在郑宪明的脚下倏然破裂,紧接着是其他杂物。
诚如江程烁之前所经历的,此刻就算郑宪明眼疾手快,还是不敌夏茗琪的盲拳乱打。
包括那副挂在保险柜前的遮挡画作,也被夏茗琪轻易取下。
天花板下,倏然落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褐色实木画框,不偏不倚的,真中靶心。
砸在了郑宪明的眉心处。
若不是他被人发现,提前压低了鸭舌帽。
那么此刻,少年的一张俏脸,早就挂了彩。
“快来人啊!着火啦,快跑啊!”
即便墨笛所处的楼层,目前只有她们一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