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唇喉早以干裂,但仍旧艰难的虚咽下一口空气,借此掩饰此刻的紧张不安。
“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们父子便改名换姓,不再过问任何公司的事。”
方达的膝盖,几度弯曲。大有给江程煜下跪的意味。
然而在他身后的墨笛,却运用巧劲,几次给拦下去。
她了解江程煜,能打动他的,绝非只是自己的只言片语,更多的则是因为儿时的温情。
如果不想让这份质朴的温情变质,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要夹杂其他没有必要情感。
“赵助理,送客。”
江程煜漆黑的眸底,闪过几分真实。
在方达身后,他见识到了墨笛的成长。
“是。”
纵使心有不甘,赵景恒还是不得不听从指挥。
厌烦的瞥了几眼方达,提着他的衣角,将麻木不堪的方达从办公室里拽了出来。
“你们父子能得到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幸运。”
专属电梯里,赵景恒不阴不晴的嘟囔道。
方达默不作声,貌似对他的话语,亦是十分赞成。
致此一别,豪门的恩恩怨怨,即将与他无缘。
只是可惜了那笔巨额的退休金,为了那钱,他才隐忍至今,倒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单纯是出于为儿子的治疗考量。
不过好在自己还有手有脚,况且没了那笔钱,也算是还清了这几年来对江家大哥的亏欠。
卸下了心理包袱,方达突然感到一身轻松,大有一腔热血,相信在老家即便苦点累点,也能承担起儿子的医疗费用。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吧。”
赵景恒见他嘴角含笑,不明分说的出言讽刺。
自从见到许晨轩心有所属的模样,他就如鲠在喉,恨不得全世界都亏欠了他似的,到处挑衅。
莫名的烦躁,涌进赵景恒的胸腔。
“孩子,你这样可不好啊,长久下来的话,很容易激发易怒症。”
重获新生的方达,苦口婆心的规劝道。
在赵景恒的身上,他看到些许江家大哥的身影。
在失去了梁夫人的联络方式后,他亦是如此烦躁不安。
背对着他的赵景恒冷哼一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原来在他跟着江程煜去源煜集团奋斗的时候,姓许的早就暗度陈仓了。
如此算来,距离克莱尔事件,似乎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这段期间,不论她的生祭还是死祭,他都是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墓前,故而基本上他每年的年假,都用到来回飞往美国的路程上。
“可恶!”
奋力的一拳,撞击到电梯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方达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
方达还肩负着儿子的一生,在儿子醒过来前,他万不能出事。
尤其是还折在赵景恒这样的毛头小子手里。
“我的光明,早就被她带进了坟墓里……”
赵景恒痛苦的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