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他是看中了我的才华?呵呵,若真是这么简单,我这又是何苦……”
“你说什么?”
陌希睿摇头:“没什么。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宝青,你赢了。我想过我可能会输,却没有想到,会输在你的手里……”
陌希睿从怀中掏出一块有些发黑的手串,那是由红丝线编织而成的,上面还挂着一颗可爱的铃铛。
云歌的目光被这小物件吸引。
“这,这是……”
“这东西,我带在身边多年。还记得那时的你,眼睛清澈得就像天上的月亮。身处宫中,到处都是复杂的人际,从小,我便知道,怎样才能生存,怎样才能在众多皇子之中落得一席之地。我自幼被养在宫外,已经比其他的皇子少了许多机会,若再不勤奋努力,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外,我一直小心谨慎。为了得到父皇的欢心,我勤学苦练,日日不得放松。父皇喜欢以民为天,我便救济城中贫苦的百姓。我只希望在我帮助别人的同时,能够得到父王的一丝赞扬,和母后的垂怜。直到有一日,我看到你在城南放粥。那时,我便开始注意到了你。你洒脱,任性,不拘小节,对待所有人都视若平等。最重要的,你是大将军的女儿。”
云歌的手紧紧地攥着。
她不想听到这样的事实,却不得不去听取。
她不想知道,陌希睿是有意地接近她,可是她有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一个,足以让她死心的真相。
“我当时在想,你大将军的女儿,若是我成了你的夫婿与钟奎山联手,便是再强硬的对手,也都可以打败。大哥二哥,还有那些子凭母贵的弟弟们,谁都不能威胁到我。”
陌希睿看着云歌,一字一句地说:“之后,我得逞了。”
云歌的心都要碎了。
得逞了,他将她对他付出总结成这样两个猥琐的字眼。他把她的爱当成什么了?为了他,她不顾名节,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劝阻,跑到三王府中。她不畏世俗的眼光,毅然要成为他的妻子。甚至他有意限制钟家的自由,她已然待他如一。
现在,他将她的付出视作无物。
她就是他的工具,这么多年来,她就是他心中最可笑的笑话。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云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皇上怎么说自己输了呢?皇上足智多谋,输的,是我啊。”
她扶着笼子,眼圈殷红:“我只是好奇,皇上在看到我的尸身之时,可曾有一丝后悔?皇上在悬挂我父母尸身之时,可曾念及过我们当年的旧情。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我在自作多情。在皇上心中,我们之间何曾有过旧情。”
陌希睿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仍旧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不,我们当然有感情。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磨灭,我对你最后的那点好感。你让我成为满朝文武的笑柄,我给了你最好的最荣耀的地位,可是你呢?你是如何回报我的?你和你的父亲合谋,传递消息。你是我的妃子,却从未侍寝。在你的眼中,你又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
“是我冷落你,还是你冷落我?我不得宠,有几成是我真心所愿?你百般刁难父亲,若我再伴君左右,父亲将何以自处?唯有我平淡无奇,让柳画眉和其他的妃嫔占了荣宠,方能解救父亲于危难。我这么做,难道也有错吗?!”
听到云歌的说辞,陌希睿唇瓣几次掀开,却说不出话来。
“若我们有感情,你怎会联合柳画眉,将我处死在绮绣宫?绮绣宫,绮绣江山,这是我多年来的梦想,却被你毁于一旦。若非阴差阳错得了这身体,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日日哀号啼哭,无人问津。陌希睿,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得这样的田地,我的母家,我的父兄,他们的磨难都是因为你!”
陌希睿忽然惨笑:“宝青,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我的宝青。”
“我是云歌。”云歌打断:“就算我是钟宝青,我也不是你的钟宝青。”
“那么你是谁的!陌希辰的?!”陌希睿怒目圆睁:“到了今天,你仍旧没有忘记他!你爱他,却还要装作有多么喜欢我!钟宝青,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敢说,你父亲的死,你没有一点责任吗?!若非你将我与丞相的密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你的父亲,他怎会事先将虎符放在你的手里!我又怎会降罪于他。他更不可能佣兵城下,逼我杀了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愚蠢!”
云歌只感到无奈又好笑。
“陌希睿,究竟是你自私,还是我自私!我日日留在绮绣宫,从未出过宫门,就算我有能力派遣人去你的身边,又怎么可能听到你和丞相的对话?!丞相与我父亲向来不合,宫中,又有的是想要我钟家没落的势力,众口琅琅,岂是我一人就可以回转的?反倒是你,听信小人之言,便将这样的罪名全都冠到我的头上。还让江城日日灌我毒酒,让我终日不得安宁。陌希睿,你狠毒,为何还要反过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