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了百合的身份证:“你……还有什么能狡辩的吗?”
仇易看到百合身份证的一瞬间,眼睛瞪得都快裂开了。他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颓然地坐到沙发里,深深地低下头,颤抖着将脸埋进双掌之中。
“老天爷啊!”片刻的静默过后,他竟然仰头,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怒吼,歇斯底里,直穿人心。
“我真没想到,二十几年的结发妻子,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再抬头看向我时,他两眼通红,已经是另外一副心痛欲绝的模样。
“你别装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握着长鞭的手,一直在发抖,就没有停止过,“你现在必须告诉我,百合,她在哪里?”
仇易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漫长的等待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慢慢变成了憎恶和绝望。他抬起头来,眼中含泪地看向我,再说话时,嘴唇剧烈地抖动,嗓音一片暗哑:“她……关机了。”
仇易的意思是说,是他的妻子绑架了百合,并把她关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虐待。昨天,被我发现以后,她已经把百合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而,现在唯一知道百合在哪里的她,关机了,联系不到了!
我看着他无比真实的痛苦表情,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会不会,他说的是真话?会不会,从始至终,他也跟我一样,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可是,我却再也不敢信任他了!
正犹豫间,阿东在我耳侧冷笑了一声:“仇总,演技真好!如果你去当演员,你手下那些只靠一张脸吃饭的家伙们,就都该饿死了。”
阿东话里有话,我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跟等在一旁的手下,耳语了两句,那人就出去了。
在他出去这期间,仇易的表情一直就很不对劲儿,刚刚的痛不欲生不见了,换上了谨小慎微的紧张表情。
不一会儿,那人回来,同时,还有保镖跟着押了两个人进来。
“这两个人,仇总不会陌生吧?”阿东脊背笔直地走向仇易。
“他们就是昨天打晕我们的人,还想绑架我。不过,半路就被东哥带人给端了。”磊子在我耳边说。
“他们……”仇易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阿东突然伸手,阻断了。
“别急,还有。”
阿东语音微沉,话音刚落,又有两个同样穿着打扮的人,被洛云川的保镖押进来。
“这两个人,你敢说你不认识吗?”他挑眉,目光如刀地看向仇易。
仇易的唇角,蓦地抿紧,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阿东也不着急,猫逗老鼠一样,慢条斯理地围着那两人转:“说吧,你们受仇易的命令,转移的人,究竟是谁?先说的那个人,可以不用死!”
最后一个“死”字,他说得尤其冷。
从两人身上的伤痕来看,落到阿东手里以后,没少受折磨。很快,其中一个人就崩溃了,哭着说,转移的是谁,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月前抓回来的女人。
阿东再次直视仇易,目光凛然地问他:“你还不承认?”
而我,只剩下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呼吸的份儿。
我的爸爸,绑架了我的妈妈,虐待了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不愿意认我……
而,我的爸爸拼了命地想要认回我,却极有可能,只是为了要我的一颗肾!
当洛云川的保镖,架着担架,走进客厅里的时候。我看到了担架上,一个瘦骨嶙峋,浑身血泡的女人!
百合?!
“很抱歉,又一次破坏了你的计划。”阿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仇易看到百合的一瞬间,眼睛瞪得滚圆,额角青筋暴起。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担架旁边的。
终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一夜白头。百合满头灰白色的头发,给了我最强烈的震撼。
她躺在担架上,双目浑浊地一直盯着我看,微张的嘴唇里,又发出了我前两天,听到的那种“嗯……哼……嗯”的细微的申吟声。
她瘦得燕窝深陷,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因为长期处于阴暗潮湿的环境,现在,起满了血泡和疖子。血泡薄得透明,根本就不能碰,似乎,一碰就会破!
而,血泡之外,还有一层一层,触目惊心的鞭痕!
“你……是不是我妈妈?”我蹲到她面前,就算这个问题,我已经能确定了,可是,我还是想听她亲口讲。
然而,百合却缓缓地把头,撇到了一边。浑浊的眼睛里,几乎看不清楚眼神,回答我的,只有一声声不绝于耳的申吟。
我心里,像是迅速结起了一层冰。所有的期待,在她避开我眼神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是不是我爸爸?”我又问。
所有的谜团,必须在今天,全部解开。
百合无力地掀开眼皮,目光与仇易对视,干枯的眼角,流淌出一行绯红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