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在我们的疑惑之中,两名警察直接走向了仇易。
“这一回,又是什么事?”仇易心情本来就烦乱,跌倒低谷,见到警察时,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很不耐烦。
“当然还是上次那件事。”警察说。
“那件事?!”仇易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儿,“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证据不足!除非有当事人的口供,才能认定罪责。”
警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面对仇易的烦躁情绪,他们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
其中一位警察,挑着眉跟仇易解释说:“很不巧,现在,已经有当事人的口供了。”
“什么?!”仇易的脸色,蓦地一白,猛地转头看向百合。
百合只是安静地看向他,紧抿着唇角,眼中含着泪,却始终控制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报了警?”我惊讶地看向百合。之前,为了保护外婆和伍大官,她受尽凌辱,却也仍旧闭口不言,不去举报仇易。
现在,她终于出手了。
百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看着仇易,一直到他被警察带进了电梯里。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的那一刻,那一行蓄势已久的眼泪,才缓缓流淌下来。在她历尽沧桑的脸上,演绎成一出铭心刻骨的绝唱。
我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让你哭的男人,不值得你哭。”
……
我和仇易之间的恩怨,以他锒铛入狱结局。
而,这个结局却注定不平静。
仇易不是我的父亲,那,到底谁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呢?
送百合回到病房以后,她一直用手机打字,跟我说,DNA检测报告一定是搞错了,仇易肯定就是我的父亲。他是她在进入红夜以前,唯一的一个男人!
我相信百合的每一句话,可是,仇易的那句“那一次”却让我心生疑窦,完全没有办法释然。
“妈妈,他说的‘那一次’是什么意思?”我轻声询问百合。
她一直摇头,用手机打字——不知道。
我跟百合之间,也做过DNA检测,确定是母女无疑。而,百合又只和仇易一个人发生过关系,但是,我却不是仇易的女儿?
走出医院以后,我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忍不住苦笑:“老天啊,你这一次,玩笑开得有点儿大啊!我的人生,都被你系成一个死扣儿了!”
洛云川揽着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说:“一切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答案,苏米,你应该感到庆幸,老天没有给你仇易那样的渣父。”
不管什么时候,洛云川看事情,都比我看得更透彻。
我苦涩地朝他笑笑,却陷入更深的落寞:“或许,这一次的侥幸逃脱,只是从一个渣父的手里,掉进了另一个渣父的手里。”
我的母亲,甚至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那么,他们之间必然不会有任何感情。没有感情就跟女人发生关系的男人,在我的眼里,都是渣!
我轻叹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他是谁了。洛云川,我们回家吧。”
累了,真是累了!
我挽着洛云川的胳膊,假装轻松地往车的方向走,而他,却突然问我:“苏米,虽然这一次,配型结果没有成功。但是,你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因为,仇易救过你,而对他心存愧疚吧?”
我蓦地顿住脚步,抬头看着洛云川的眼睛。他眉眼微沉,安静地看着我,而我的心,一直“噗通噗通”狂跳。
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我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只有洛云川!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洛云川突然牵住我的手,带我上了车。
而后,直接穿过闹市区,开到了市郊的一处废弃许久的驾校。
驾校的大门外,守门儿的是洛云川的人,司机开车直接进入内部。道路的一侧,是两间废弃的小楼,窗户黑洞洞、阴森森的,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道路的另一侧,是一个堪比三四个足球场般大小的训练场。
训练场是平整的泥地,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粗细不一的车辙印。
洛云川带我下车,站在训练场边的一处高台前,眉眼微沉地看着那车辙印,跟我说:“苏米,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对他心怀任何一丝内疚。”
“什么意思?”我仍旧不明白他带我来的用意。
这时,有洛云川的手下,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慢吞吞地走到我们这边。
走到近处,我才发现,老妇人的两只眼睛,都浑浊晦暗,应该已经没办法看见东西。
“苏米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可以把实情告诉她。”洛云川语调缓和地跟老妇人讲。
之后,老妇人才缓缓开口:“苏小姐,如果您要告仇易的话,一定也要算上我儿子的命案呀!”
她一开口,情绪就非常激动,双手拉着我的手,颤颤巍巍地讲述了半天,我终于听明白事情的全过程。
老妇人的儿子,就是车祸那天,因为刹车失控撞向我的那个货车司机。
而,我一直心心念念,无法释怀的救命之恩。其实,却全部都是一出事先排练好的大戏。眼前训练场上,密布纵横的车辙印,就是一切的答案。
货车司机,因为缺钱,铤而走险,为仇易办了事。
可是,却也因此丧了命。
事发后,老妇人遭到了仇易的恐吓和打压,上诉无门,伤心过度,硬生生哭瞎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