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我怎么都睡不着，一想到那个小孩儿的样子，我就难受。

她还那么小！

洛云川回来得依旧很晚，他一回来就坐进了书房里，很快，阿东也从外面回来了。

我睡不着，想去问问他有没有查到小女孩儿的死因。隔着书房的门板，听到阿东说：“……最近，海城先天性心脏病的死亡率，比往期高很多。而且，不仅是海城，包括海城周边的几座城市，还有其它省的一些小城市，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有没有查到原因？”洛云川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无解的疲惫。

“还没有。”阿东回答。

“继续查。”

“是。”

阿东开门，从书房里出来，把站在门外“偷听”的我，抓了个正着。

我尴尬地冲他笑笑，随后，就一点儿都不见外地，进了洛云川的书房。

“你和阿东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我坦荡地先招了自己的“罪刑”，“难道说，孤儿院那个小女孩儿的死亡，不是个例？”

洛云川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忧虑重重地看着我，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不过，某一种疾病，突然大幅度地死亡率升高，必然要重视。”

“需要报警吗？”我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莫名地感觉，在我所不知道的某些领域，正发生着很可怕的事情。

洛云川默然了片刻，说：“报警吧，事情搞大一些，会好办点儿。”

“哦。”

我很乖地跑回卧室，直接给罗冲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罗冲很沉默，可是，呼吸却明显变得沉重了起来。沉默了半晌之后，声音就好像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才安静了这么几天，竟然又开始了？！”

“什么？”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苏米，你知道，当初齐阳跟的，是一件什么案子吗？”罗冲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一滞，说实话，我只知道他就是在强龙那伙人跟前卧底。可是，具体调查的是什么案子，他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我以为罗冲是要告诉我答案，可是，沉默了一会儿，他却突然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嘟嘟”响的手机，站在榻榻米上，呆了半天。

先心病死亡率的提高，跟齐阳当初调查的案子，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立刻翻出来齐阳的笔记本，仔细阅读。可是，上面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漫画，和只言片语，根本没留下跟案件有关的文字。

耳边，蓦地又回荡起老院长的话——齐阳做卧底的时候，是不是查到什么证据，没有及时报告给警队？伍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什么，没有报告呢？！

——齐阳这孩子，都已经为了警察事业牺牲了，到头来，用命换来的线索却没有交上去，真是可怜啊！

用命换来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

小丫的葬礼之后，我就被洛云川送去了“长河商学院”。

能容纳几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同期同学中，每个人都意气风发，一副顶层成功人士的派头。有几张面孔，竟然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熟脸。另外，竟然还有一些明星。

我听说过，有些明星来参加这种商业课程，就是为了拓充自己的人脉资源，抬高身价。

听说，还有一些，是为了一些媚俗的私人目的。

我不打算去八卦别人的想法，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八卦，讲台上，老师讲课的速度极快，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听讲，都已经跟不上了，哪里有闲心关心别人？

一天的课程下来，脑子里被塞进去太多来不及消化的知识，整个人都昏昏涨涨的。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衣着随意的男人，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不笑的时候看着挺严肃，可是，一笑起来，就特别有亲和力。

我觉得，这个班的每一个同学，都比我精明太多，个个都深不可测。

所以，安安静静地上了一天的课，我都没敢说一句话。

没想到，最后一堂课下课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这位老先生，却突然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

他笑得时候，虽然脸上有褶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他老。或许，这就是成功人士的魅力，他们的年轻和活力，全部都在灵魂里面。

“小姑娘，请问，能把你的课堂笔记，借给我抄抄吗？”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这位年纪都快要能做我爷爷的老先生，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抄我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