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夜门口被打的那个小女孩儿,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以后,就坚持出院了。
出于各种原因考虑,我没有去医院看望过她。
不过,我中途有买过一大包零食,去了一趟孤儿院。
跟我猜想的一样,小女孩儿的弟弟,正跟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在院子里玩滑滑梯,玩得很开心。
老院长跟我说,几个月前,官三爷把小男孩儿送过来。
同时,还有几个老人,给送老人院去了。
“那您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姐姐?”我问老院长。
她点点头,跟我说:“知道,那个小女孩儿14岁了。我当时也问过官三爷,为什么不把她也留在孤儿院里。官三爷说,姐弟两个人,总有一个必须有赚钱的能力,不然,等到了年龄,孤儿院不能住了,难道还回到社会上流浪吗?”
老院长说,她觉得官三爷的话,也有道理,而且,也相信他的人品,当他承诺会善待小女孩儿时,她就没有顾虑了。
我默默然不言语,在孤儿院里陪老院长做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
不过,送我出来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前几天,有警察来找过我。”
“警察?”我心里一颤,蓦地回头,看向老院长。
上一次,洛云鹤用孤儿院的安危威胁我的时候,洛云川不声不响地就给摆平了。现在,孤儿院周围,还安了好几个洛云川的暗哨,应该不会惊动警察吧?!
我愣了一下,就听老院长说:“他们来找我,是来问有关齐阳的事情。他们问我,齐阳做卧底的时候,是不是查到什么证据,没有及时报告给警队?伍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也完全记不起来,齐阳有没有跟我提过什么线索。
说实话,他对我保护得很好,甚至于害怕连累到我,一开始都没有告诉我他做卧底的事情,以至于,我们俩之间,产生过那么多的误会。
我无奈地跟老院长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
老院长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齐阳这孩子,都已经为了警察事业牺牲了,到头来,用命换来的线索却没有交上去,真是可怜啊!”
一句话,就像是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和老院长沉默地站在孤儿院大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惊慌地跟老院长报告:“不好了,院长,那个先心病的孩子,快不行了!”
老院长蓦地瞪圆了眼睛,吓得脸色苍白:“你说什么?小丫不行了?前几天不是病情好转了吗?”
“不知道啊,医院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突然呼吸困难,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
“你快去打车,我们先进就去医院。”老院长显然急得快哭了,不过,作为整间孤儿院的主心骨,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吩咐工作。
“坐我的车。”我赶紧说。
黑色的小轿车,从孤儿院,一路狂奔到医院。
老院长这一路上,两只手,始终攥成拳头,紧张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当我们赶到医院时,小小的儿童病床上,却空荡荡的,有两个护士正红着眼圈儿,收拾床头柜上的生活用品。
老院长脸色白成了一张纸,身子摇晃了两下,紧绷的弦突然断了,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经过抢救之后,老院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都是我的孩子呀!”
我双手握着她的手:“您别伤心了,她只是又变回了天使,回天堂去了啊!”
“前两天病情明明好转了,还跟我说,想孤儿院的小朋友了,要跟我回去。怎么突然就……”老院长的嘴唇剧烈哆嗦,实在说不下去了。
院方的解释是说,孩子的病情变化太快,他们控制不住。
可是,老院长怎么都不愿意认同这个说法:“什么叫‘变化太快’,那么多先心病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怎么就‘变化太快’了呢?”
医院方面的负责人,是一个什么主任。见老院长不接受他的解释,也就没有多少耐心,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总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如果真像他所说的,孩子是因为病情发展太快而死的,医院方面没有一丁点儿过错,那么,就真得那么吝惜多解释一句话吗?
我打电话给洛云川,跟他说明了这边的情况,请他找人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孩子的死亡。
洛云川沉声答应下来。
老院长恢复了体力后,我陪她一起,去了位于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
阴暗的太平间,中央有一张停尸床,白布底下,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形。
老院长颤抖着手,揭开了白布,就露出如同熟睡一样安静又漂亮的孩子。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儿,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紧闭的眼睛上,长着长长的睫毛。
老院长用了最大力气,将她抱起,温柔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孩子,这里冷,我带你回家!”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主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