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他吐够了,舒服了,才淡淡地反问他:“等到你老了,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头子。脏的情况,比现在可多多了。到时候,不还得我帮你收拾吗?现在,就当实习咯。”
洛云川拉着我,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远离了刚刚那棵大树。
“老了以后的事情,我会请人做。苏米,我不希望,你看到那些污秽的东西!”洛云川微垂着眸子,面色有些苍白,呼吸过了好久,才变得均匀。
他对我的珍惜,让我心底的某处,蓦地软了一下。
我小时候,在伍家睡过猪圈,干过最脏最累的活,是全村最脏的小孩儿,没有之一。后来,苏永志每次喝醉酒呕吐,都是我拿着扫把和抹布,处理现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那些东西是脏的,不希望我看到。
我的鼻子一酸,眼圈儿就红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夜色之中,微凉的夜风,吹在我们俩因酒精而发烫的脸上,莫名地舒服。
阿东处理好一切后,洛云川让他开车跟着我们,而后,牵着我的手,慢慢地沿着公路往前走。
酒后,跟喜欢的人一起,慢悠悠地散步,是一件特别舒服的事情。
洛云川一边走,一边淡淡地开口,跟我说。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是海城某部门领导。也是在这次新城区投标项目里,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物。
“我看到,田擎也在?”我疑惑。
洛云川微微点头:“他的身份比较复杂,对外宣称是普通商人,不过,我了解到的信息,却并非这么简单。这个田擎,一直活跃在国外,是个政商两界有名的大掮客。”
“掮客?”我惊讶,“你是说,他是专门给政商两界,牵线搭桥的人?”
“对。”洛云川眸光微深,“今天晚上的饭局,是叶丞请客。可是,对方却带着田擎来了,苏米,你能明白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了一会儿:“意思就是说,他很器重田擎?而且,田擎现在在帮田氏,那么,那位领导,也很有可能站在田氏那边?”
洛云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猜想。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跟我说:“是场硬仗要打啊!”
高强度的工作,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也就是洛云川,现在还有精力去应对那些难对付的人。
我手上加了力气,反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一定会胜利!”
洛云川站定脚步,微笑着,在我额头上印了一吻。
“苏米,我相信,你的直觉!”
午夜人很少的马路上,我们俩手牵着手,相互鼓励着对方,笑得像个孩子。
回到腾龙苑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别人都已经睡觉去了,只有李建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一个黑白色调的老电影《龙须沟》。
我们走进别墅的时候,他打着呵欠站起身来,关掉了电视。
目光绕过我和洛云川,往我们身后看了一眼:“磊子呢?”
我这才知道,李建国这么晚没睡,其实是在等磊子。
其实,以前我也有过几次发现。虽然李建国对手下的几个徒弟很严厉,可是,内心深处却像个父亲一样,特别疼爱他们。
每天晚上,他都要像是赶家禽回窝一样,等所有徒弟都回房睡了,他才能安心睡觉。
“他还没回来吗?”我惊讶,磊子跟我请一个小时的假,到现在都没联系我,我以为他自己先回来了。
“没有啊!”李建国掏出他的老年手机,就要给了磊子打电话,嘴里还气得骂他,“这怂小子,是不是又开小差,自己跑去玩儿了?!”
打了一通电话,没有人接。
“他奶奶个腿儿,还敢不接电话?!”李建国的火气明显上来了,骂骂咧咧地,又打了一通。
磊子去找沈梦,现在是后半夜,还没回来。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小子,不会住沈梦那儿了吧?
这深更半夜的,如果我给沈梦打电话,会不会有扰人清梦的嫌疑?
第二通电话,仍然没有打通。
李建国顿时气到火冒三丈,差点儿把茶几给掀了:“这熊小子,来趟海城,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说完,他就气呼呼地溜达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吓得一个字都没敢说,如果让李建国知道磊子现在在谈恋爱,估计他老人家的心脏会承受不住吧?!
李建国一走,我和洛云川就匆匆上了楼。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些担心磊子,还是给沈梦打了个电话。不过,连续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我有些担心:“你说,磊子和沈梦的电话都没人接,会不会出什么事?”
洛云川躺在我旁边,昏昏欲睡间,突然抽出我的手机,刷得扔到了一边。
“现在,我们俩的手机,也没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