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才二十多岁,如果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呀?任院长,求求您,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全他的手臂!就算恢复得不好,也没关系,起码,他还是个完整的人呀!他还没结婚呢!”我哭着求任院长。
任院长一直沉默不语,洛云川从背后,将我牢牢抱住。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畔,在我耳边轻声说:“苏米啊,现在不是保全的问题,现在是保命!”
我浑身一个激灵。
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脖子上。
……
一天后,风停了,雨也停了。
海城市一片狼藉。
这场台风,给海城带来的经济损失,直达千万。
而,外面的街道再狼狈,在我心中,也抵不过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的一条手臂。
看着小燕跪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别过脸去,完全不敢去看她。
阿东醒来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儿,眼睛里,全都是受了刺激后的茫然。
沉默了好久,他转头,冲着窗外的我们,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完全没有想到,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竟然是在病床上,是在他丢了一条手臂以后……
小燕张大嘴巴,哭得嗓子都干了。
我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只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变化莫测,谁也不会预知到,自己会在何时何地遭受厄运。
那几天,洛云川抽的烟,明显多了许多。
他亲自去银行楼顶,查看了那个广告牌支架的断裂口。回来后,脸色越发得阴沉。
看着他的脸色,我心中,很突兀地,就跳出来一个可怕的猜想。
“不是风吹断的?”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洛云川滞了一下,从嗓子眼儿中,发出了这个简单的音节。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眸子里,带着嗜血的杀意。
“会是谁?”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在丝丝得往里进凉风。
如果说,这真是一场有预谋的,借着台风为掩护的谋杀,那真得是太可怕了。
洛云川侧头,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阿东,沉声说道:“不管是谁,都必须血债血偿!”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阿东吧?”我问。
有些话,就盘旋在嘴边,但是,真不敢直白得说出口。
“我欠阿东一条胳膊。”洛云川说。
而此时,病房里与外界隔离的阿东,还转过头来,对我们咧开嘴微笑。
因为失血过多,即便是铁血硬汉的男人,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因为阿东的身体素质特别好,第二天晚上,他就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你们别哭,应该庆幸,我只是缺了一条胳膊。”这是他,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面对这个蒙受了巨大打击的男人,我瞬间失语了。
……
晚上,洛云川带我回了腾龙苑,我躺在他怀里,跟他商量:“一定要补偿阿东,补偿好多好多钱!”
洛云川眉头紧皱:“嗯。”
“你在想什么?”一整个晚上,他的话都极少,每次回答我,都只是用单音节。
“没什么,睡吧。”这是他跟我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
他搂着我,强行将我放倒在榻榻米上。
第二天,洛云川突然给我买了去北京的机票,强行把我塞进了飞机。
就算我想留下来,都不允许。
到了北京以后,我才知道,同一班飞机去北京的,还有磊子的师兄弟,和师父李建国。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惊讶地问他们。
李建国沉默不语,我总觉得,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后来,磊子悄悄告诉我说,洛云川已经知道是谁在暗算他。
这几天,他要反击,如果我留在海城,一是怕那些人会把矛头转向我。二是,如果我留在海城,他会束手束脚,不能全力以赴地反击。
“他怕我有危险,把我送到北京,我能理解。可是,他们怎么全都来了?”我瞥着李建国他们。
现在,李建国的大徒弟,正拿着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证,去前台开房间。
而,这群人,竟然为了要开大床房,还是双人标准间的问题,产生了分歧,吵得不可开交。
“从小到大都没单独睡过一张床,现在,好不容易出趟公差,一定要感受一下一个人睡的感觉!”大徒弟举着一沓身份证,露出无比憧憬的表情,“反正,洛总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行不行,师父说过,习武之人最朴实,不可以铺张浪费。开标准间,也是一人一张床,没有差别啊!”二徒弟义正辞严。
两人相持不下,同时把视线投到三徒弟身上,异口同声地说:“老三,你说,怎么办?”
三徒弟弱弱地看了看两个师兄:“要不……唉,我不知道,你们别打我!”
三人乱作一团,完美地吸引了李建国的注意力。
他了解完情况后,一拍大腿:“一群傻子!开一间房,四个人睡。回头,找人买四间房的发票,回去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