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朗带着壮壮一路南下。
此时的金狨内部却乱了套,铎朗不见了倒也罢了,可江小世子也被他带走了。没了江小世子,明日怎么跟大齐人交差?
金狨族人恐惧的看向三长老,“长老,您说怎么办?”
三长老如何能知道怎么办?
明日就要带着江小世子去跟江晗议和了,可时间还没到,人却被弄丢了?江晗一怒之下会不会攻打过来?若是打过来的话,金狨人能抵挡几时?
三长老那张苍老的脸更显萧索。
无形的恐惧从金狨族人的脸上透出来,一片死寂之后,不知谁先说了句,“三长老,要不然咱们逃吧?”
不逃,还有什么办法呢?
交不出江小世子,还是一个死字!于其等死,到还不如各自逃命,或许活着的机会还大一些?
众人的目光中,三长老的身形颤颤巍巍的。
真要逃吗?一旦逃走,金狨仅剩的族人四散,若是被大齐人捉住了,便是没有半点生还的机会。可若是不逃,届时大齐将士的雷霆之怒,又有谁能抵挡?
三长老心如死灰,良久方才挥手,“那就逃吧。”
“你们,各自保重,各顾生死。”三长老轻声道,“出了驻地之后,就再也莫说自己是个金狨人了。”
金狨人,就此消失。
三长老疲惫不已,“都散了吧。”
人群中响起了隐约的啜泣声,还有斥骂声,有骂大齐人的,还有骂铎朗的。
三长老一声苦笑,事到如今骂有什么用,成王败寇,概莫如是。
金狨族内的动静,江晗和香秀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几乎一夜没有眨眼,眼睁睁的挨到了天亮,立刻开始准备盟约。
江晗并不打算遵守盟约,但是该做的面子活还是要做一做。
几乎是一刻一刻的熬到了时辰,江晗带着香秀即刻出发。一路上,两个人心如擂鼓,香秀更是担忧不已,“夫君,他们会遵守承诺把壮壮带回来吗?”
“应当会的。”江晗原本很确定,然而此刻,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怯懦。
若是那些金狨人没有把壮壮带过来呢,若是壮壮出了什么意外呢?若是昨日的一切,只是金狨人的计划呢?
他这一忐忑便落入了香秀的目光中。
此时此刻,坚强起来的人反倒成了香秀。她像是一株蒲草,虽然柔弱,但内含韧性。
“夫君放心。金狨人既然有意再度跟我们和谈,那便是存了要放了壮壮的心思,否则何必多此一举。”她遥望着前方,目光逐渐坚定下来,“我们一定会见到孩子,也一定可以把壮壮平安无恙的带回来。”
一路期待。
总算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然而第一眼便叫人心头一凉。
昨日金狨人还迫不及待,抢先一步在这里等着,为何今日更重要,反而不见半个人影?
香秀的脸上多了一抹慌乱,“夫君。”
江晗的心跳更快,“莫慌。金狨人定是在来的路上,咱们稍安勿躁,好好等一等。”
这一等,便等了下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日中到日西斜。江晗来的时候,心中的忐忑和恐惧,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