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心的骄傲似乎在这歇斯底里的控诉中轰然炸裂，残渣不剩。

齐霂凝眉看着她，“雅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依沉默之后终于开口，“我就是想来最后道个别。”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要在这里装好人，林依，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程雅心依旧不依不饶，好好地追悼会，忽然就变成了闹剧现场。

“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

林依眼睛清亮，看着程雅心没有丝毫的畏惧。

程雅心哭的梨花带雨，张张嘴却又说不出任何话。

“让她过来吧，雅心。”

谢美玲几天之内仿佛老了好几岁，有些事程雅心不知道，但是她心里清楚。

程远澜那份找不见的遗嘱，此刻恐怕已经在林依的手里了吧。

只是作为程家此刻一位的长辈，她不能失了分寸，丢了面子。

对于程远澜，她是真的爱着的。

程雅心听到母亲发话，不得不微微侧身，极不情愿的让林依过去。

“多谢。”

林依在经过谢美玲身边的时候，轻轻吐了两个字。

黑白的照片被白色的菊花环绕着，那上面的程远澜看上去丰神俊朗，眉宇中透着英姿勃发的气质。

是最好的模样，可此刻这个人已经永远躺在了冰冷的四方盒子之中，再也看不到他所追求一生的荣誉和财富。

林依安静的跪拜，行了一切礼数。

都说人在将死之时，这一生的记忆会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过一遍。

不知道程远澜当时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有没有景县的花田，有没有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岁的女子？

人这一生，终究在追求些什么呢？

程远澜一生重名重利，却在生命的最后，将所有利益交付。

坦诚的面对了他曾经逃避的污点。

这算不算功亏一篑？

跪拜之后，程雅心和林依回礼相送。

她的眼神里藏不住的恨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从我这里抢走的，我都会让你还回来的。”

林依没有回话，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程雅心，较之以前的骄纵跋扈，此刻的程雅心，更像是一只黑化了要复仇的孔雀。

身后的雀屏都被团团黑雾萦绕着。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林依便转身离开。

“节哀顺变。”

林依在前面走，她听到齐霂在身后和谢氏母女这么说。

微微侧首，她看到了程雅心痴痴的盯着齐霂的眼神。

程远澜的葬礼几乎整个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可见他生前所做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他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活成了一个成功人士的模样，哪怕是死亡。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起了小雨，齐霂的助理撑着黑伞来接两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