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还在滔滔不绝,“就算真定了你的罪又如何呢?只要你表现好,积极配合调查,还是很有可能缓下来的。只要缓下来以后就有机会减刑,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你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以后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我想跟她解释,告诉她误会我了。
我没有杀人,也没有自杀,这一切都是别人处心积虑安排好的。
可是我张了张嘴,除了发出一声很古怪的呜咽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工作人员说,“你先别着急说话。吞了两块玻璃把你舌头声带和气管都割坏了,虽然医生已经全力抢救,但是……你最近还是听医生的,好好修养。以后慢慢治疗还会好起来的。”
短短几句话,我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劈了。
什么叫声带和气管都割坏了?
什么叫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我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以后只能做个声音怪异的公鸭?
我捂着自己脖子,想尽力发出些声音来证明自己还可以说话。
结果稍一用力嘴里就往外喷血,止都止不住。
工作人员吓坏了,赶紧叫医生过来。
医生则镇定多了,看我情绪激动,二话不说镇定剂给我打上。
“好好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想多了对身体不好。事已至此我们也很无奈,但你还是不要放弃希望。先把身体养好,只要身体好起来,以后说不定还有修复的机会。”
他这话比工作人员的话听起来更让人绝望。
连他都无奈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如他所说,事已至此,我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也许命中注定我一辈子都不配有好日子过吧。
昏昏沉沉的,我又睡了过去。
后面的几天我几乎都在睡觉。
因为只要一醒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刺痛和呕血。
不能吃饭不能喝水,医生又怕我情绪激动,每天定时给我打镇定剂。
似乎睡了十天。
一天下午,我醒了,躺在床上看着输液瓶发呆,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陈安心,有人过来看你来了,提前做个心理准备,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然后她把床替我升起来,我看着门口,两秒钟后,一个纯黑色的颀长男人走了进来。
我的老公,叶廷阑。
他穿一件黑衬衫,黑色长款大衣,黑裤子,黑皮鞋,带着一身寒意和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这么多天不见天他了,受了这么多委屈再见到衣冠楚楚的他,我真是不激动都不行。
可是该怎么激动呢?用什么表情激动?
悲愤?撒娇?恐惧还是认命?
我不知道。
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发抖,紧紧看着他,疯狂发抖。
叶廷阑面无表情,缓缓走过来,在工作人员安排好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俩沉默对望,很久很久。叶廷阑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出来。
“陈安心,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离婚吗?今天我答应你了。签字。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