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尘拍手笑道:“对,就是这句,你看吧,我压根就不适合读书,这什么之乎者也的,我是一句也记不住。”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来安慰自己,宋清风眼眸越发柔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沉声道:“二弟,我想去趟常州。”
宋清尘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问道:“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宋清风注视着宋清尘异常坚定地道,他想好了,前路艰险希望渺茫,这个仇他一个人报。
如果爹娘在天有灵,保佑他能平安归来,那他就继续做他的好大哥,照顾他们一生一世。可如果失败,他的身份将是常州柳氏柳仲郢,没有人知道他是宋清风,也不会连累到他们。
恢复记忆后,宋清风想起了一切,想起娘带他回到常州后,曾替他改回母姓柳,入族谱,承继常州郧阳柳氏一脉,祖父曾为他取名仲郢。
若不是徐颉心狠手毒,为了斩草除根派人追杀到郧阳,祖父不会为了保护他坠马而亡,祖母不会伤心过度紧跟着过世,他和娘也不会被迫离开家乡,一路逃亡到惠州。
这些年娘书信来往的娘家,根本不是郧阳柳氏,而只是娘的乳母家,为了避免连累家族,娘带他离开时一把火烧了祖宅,制造了被烧死的假象。
可哪怕娘这般小心,也依然躲不过小人狠毒,不过是连日梦到祖父祖母,回去烧了个纸,就引来了虎豹豺狼。
爹娘,祖父祖母,徐颉和张氏一共欠了他四条人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无论如何也要讨个公道,所以他非去不可。
宋清尘注视了宋清风半晌,无奈地道:“既然这样,那我陪你过去。”
宋清风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家里事多,你得留下照管,我一个人去就行,兴许会在常州待上一阵,你们别太担心。”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等把家里安置妥当,我就走。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
“听闻今年太后六十圣寿,皇上要加开恩科,我想资助杜先生赶考。”
“你觉得他行?”
“杜先生学问扎实,以前屡试不中多半是体力不支,现在有阿晴帮他调理,又有咱们提供银钱,没了后顾之忧,应该会比以前运道好些。”
“大哥,你是想给咱家找个靠山吗?”
“靠山说不上,人心难测,他将来青云直上能记得咱们这份情谊,帮扶一二就够了。”
宋清风见宋清尘沉思不语,温声劝道:“我知道你不喜这个,但二弟,想保护家人光有银钱是不够的。”
“大哥,我没有不喜,家里有个当官的,做起事来会方便很多,这个道理我明白,资助的事我没意见。”宋清尘淡声道。
宋清风诧异地看着宋清尘,忽然意识到,这一年二弟改变了很多。
以前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尽显固执强硬,可现在的他收敛了锋芒,甚至多了几分青涩的圆润。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他迅速长大成熟了。
宋清风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长大的过程必定痛苦,可无奈他们早就失去了做孩子的资格,所以宋清风也很快便收敛了这不该有的感伤,问起了另一件要紧事:“周诚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