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楼了。沐星儿收了杂乱纷飞的思绪,深呼一口气,抬眼想看来人。
如今春月阁大厅一片喧闹之景,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知为何这人的脚步这么匆忙呢?
桂月心中很是着急。
今天傍晚,春月阁生意很是不错,人来人往,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表面热情迎送的她心中难免得意起来:这群臭男人,别看一个个平日里正儿八经的。自己不过动了小小的手段,就把他们的心尖儿掐的准准的,一个个都把以前说的话扔在了脑后,疯似的朝春月阁里面挤,图的不就是一个热闹吗?
正在热火朝天的招待客人的她突然被拉了下衣袖,回头一眼却是龟奴小王,于是嗔怒道:“你个二缺,现在楼子里生意这么火红,你不跑出招呼客人,怎么跑到我这里啊?”
别看小王平日里是个古灵精怪的滑头,实际上胆子小的很,见桂月生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嚅嚅道:“那边来了一个人,似乎是官家的人,找您呢。”
顺着小王的指尖看去,桂月看到一个青衣打扮的,很是干净,高高瘦瘦的,一脸严肃,一看就是干练之人。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地转动,貌似在仔细打量春月阁楼内的情况。
桂月知道来人来头决计不会小,而且看这个人模样,似乎还只是个下人的,真正的顾客还没有来呢!
鼻观眼,眼观心,轻轻一盘算,桂月就是知道这是难得一遇的大主顾,要不然怎么会有气派提前支个下人过来呢?
她轻轻吸了口气,换做一副做老鸨必须的招牌浪笑,扭着不盈一握的蜂腰向那个青衣人走去。
“哎呀,这位公子,您找我有何贵干啊?”桂月迎上去,热情非常,不留痕迹把自己的玉手搭在那人肩膀上。
青衣人微微皱眉,小退半步,身子向后微仰,让桂月那只想要套近乎的手落在了半空中。
“老板娘,我找你有事,这里说话不方便,还请找一个雅间。”冷冷的话语牙缝中挤出,青衣人面无表情,整个人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周身散发着让你不想靠近的刺骨寒意。
桂月始终面带微笑,心中却咯噔一声,尴尬的收回那个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的玉手,口中应道:“客官就按您说的办,小王,收拾一件上好的雅间去。”
根据自己不多但很丰富的老鸨经验,桂月知道眼前之人很难对付:以往,无论来的是多么正经的客人,那双色迷迷的贼眼都不停地在自己身上乱扫;遇上轻薄、猴急之人,弄不好直接就动手动脚了。
但是这青衣人却不一样。任凭身材火爆、面目妖艳的桂月怎么的套近乎,这人似乎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刚才那第一回合的交锋,桂月败得是彻彻底底。
这种不为色动之人让桂月很没底,也更加坚定了桂月心中的想法:今晚来的是个大主客,而且肯定不是这个青衣人——不好色之人来青楼,这跟太监上青楼有什么区别吗?
他背后的主子是谁呢》桂月暗暗思量起来。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的确不少,说句不客气的话,在京城闹市中随便抛个砖头,砸中的人,十个其中有个八个都是官宦之家……
会不会是朝中那些侍郎家的?桂月猜想道,这是桂月在春月阁中见过的最大的官了。
她不是妄自菲薄,她相信,比侍郎大的官都会不屑于来这种烟花之地。
可惜这话没让沐星儿听到,要不然她会跳起来大骂桂月:你太没有见识,还侍郎呢?就算是他南赵国的皇帝前一阵子不是天天来春月阁吗?难道你没有见过吗?
进了雅间,那个青衣人坐下,也不言语,只是死死地看着桂月,看的桂月心中直发毛。
一向胆大的桂月面对此情此景也难免心乱起来:就算这个人要“吃”了自己,也不用用这种可怖的眼光打量自己吧。
“客官,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能办的到,桂月一定尽力。”桂月颤声道。
“嗯,很好,我看着春月阁也不想什么卧虎藏龙之地,真不知道大人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青衣人轻轻说道:“不过的确,这里很热闹,热闹之地好办事。”
“嗯?办事?”桂月问道,这人非常奇怪,进了房间之后没了刚才的寒意,表情也变得和缓下来,只是眼中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屑。
“没什么,不关你事,”青衣人冷冷的打断,“今晚我家大人要来这里宴请客人,需要一个房间,所以我提前过来探看一下。你带我去看看吧。”
“嗯,宴请客人啊?”桂月稍稍安心,本来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原来不过是请人吃饭罢了,道:“客官,您觉得一楼的合适,还是二楼的合适。”
“这……”青衣人语迟,仔细思索起来,道:“二楼吧,一楼不好,给我找一间二楼临街的房间看看。”
“二楼?临街?”桂月仔细思索起来,想想楼内还有没有没占用的空房满足这些条件,片刻迟疑道:“有倒是有,不过只剩下一间了,而且……”
“带我先去看看,”青衣人不待桂月说完,说道。
“好吧,客官您跟我来。”桂月没了之前的满脸笑意,双眉紧蹙,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上了二楼,才知道春月阁不愧为京城第一青楼,隔音效果就是好——纵然一楼大厅喧闹声震天,但二楼却安静得很,烦人的吵声几乎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