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消毒水混着水果的清香飘进鼻子里,顾青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茫然地眨眨眼睛。
这是第几天了?
“醒了?”
顾青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自己从这个声音的主人的世界删除掉。
“我切了橙子,要不要吃一点?”
清香和声音都离得更近了,顾青甚至可以在这之间分辨出另一种只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不想吃么?那我先放到……”
“你走吧。”顾青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高悬着的点滴瓶,她像是能看清上面的说明一样,认真地看着那个透明的小瓶子,“这里不需要你。”
“叔叔和阿姨晚一会才回来,昨晚他们……”
顾青终于看向他:“我说了,这里不需要你!”
白昕也看着她,平静地像是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哭音:“那你需要谁?”
“不是我需要谁……”顾青被他平静得有些冷漠的样子弄得更加脆弱,眼睛像是被谁扎了一下,酸涩无比,“是我现在……我现在……”
“你现在也是顾青。”白昕把她被抽泣声打碎的句子补充完整,“你现在还是顾青。”
“不是了……”顾青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边摇头,一边哭泣,她抗拒现实,抗拒自己,最抗拒的是就算她已经变成这样,还在她身边的白昕。
她无比感谢他在身边,无比渴望他可以永远留下,却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必须离开。
她已经不是顾青了。
她是个被毒品支配的,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为什么不是?”白昕靠过去,拉住她的手,明明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还挺有力气,白昕笑了一下,微微用力按住她,“你告诉我啊,哪里不是了?这里?”
顾青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刚刚落在她额头上的温暖来自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还是这里?”
白昕封住她因为错愕瞪得滚圆的眼睛。
“还是这儿?”
鼻尖。
“嗯?”
白昕停下来,看着顾青被吓得眼睛发直的傻样,有些遗憾:“看来都不是。”
“那就只有这儿了。”白昕再次俯下身,深情地吻住顾青干燥苍白的唇。
还是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