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能耽误人家姑娘,是以不肯动她。可后来爱意渐深,生时便不想放手,死后又如何甘心。
他总以为让她留个清白之身,便不耽误她的下半辈子。却忘了她是如何想,不曾问她愿不愿,要不要。他是如此的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为她好。
他所谓的大义,是何等可笑。
枉他自诩看透世事,却看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到底是一叶障目,自乱阵脚。
姬墨忽然笑了,笑得自嘲又愉悦。
苏槿樨冷色褪去,她语气里染上担忧:“你……”
“无妨。”姬墨勾着唇,“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谁能想到,被世人仰望着的姬言兮,楚国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其实一直自卑着。
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卑着。
苏槿樨嫁给姬墨,这场两国之间的姻亲,所有人都以为是苏槿樨高攀了姬墨。就连苏槿樨也承认,她不如姬墨。
容貌,智谋,心性,品格,才华,武功……这方方面面,姬墨都是当世翘楚。苏槿樨各方面看似与他旗鼓相当,可较真起来,她绝对是输的那一个。
苏槿樨常觉得自己一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嫁了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丈夫,可姬墨却一直有极大的不自信。
这不自信源于两点。
第一,他的寿命早夭之相。
第二,她的姻缘本是容与。
因为这第二点,姬墨本该是要将苏槿樨还给容与的,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他只是个阴差阳错抢了姻缘的人。
可他做不到。做不到放手。
反正他活不久,就占着她几年罢。等他死了,她或许……仍能按照宿命,与容与走到一起。有人能够在他死后继续照顾她,那也好。
他是个卑劣的小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碰她,不让她日后与容与之间产生这道芥蒂。
这曾是他自以为的大义。
何其可笑。
他这样自以为是地对她好,却从没想过她的想法。
姬言兮,你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其实并无不同。
姬墨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格外清美。
如春回大地,万物生长。
饶是苏槿樨见惯了姬墨的容貌,也被这笑容笑得晃了神。
“你……”苏槿樨迟疑,“想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