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国攻白之时,突厥卧莫儿全都虎视眈眈盯着西北一线,可等到听说楚王发兵助白国,全军都辙回了国境线。楚国国力虽不及白、祈,却也与封、鲁相当,在祈王已死的现今,两国无疑是最强联合。
所有人都觉得祈云城已是强弩之末,要不了多久白楚就会攻下祈国,将祈国收归掌控,到那时白楚就将是勿庸置疑的霸主。但任谁也没想到就在危急紧迫之时,祈云城选择发起政变,一夜之间,宣兵权,篡位登基。
尽管祈云城的王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但祈国朝野没有一人质疑、反对,在聂少卿的动作下平稳渡过了政变风波。翌日,祈云城亲率大军,踏上了抵御外侵的征程。
夏过,秋来,不过转念一瞬。
封王归国的这十余日,朝野也是十分不平静。积攒多时的国事,邻国愈演愈列的战争,天下大局将变,谁能说与己无关?
“日前边境再传回兵报,楚王又增派三十万兵马。皇上,祈国处境堪优,若是祈云城战败,祈国被白楚吞并了,局势于我们十分不利。臣斗胆恳请皇上发兵,助祈国守住国门。”
“皇上,祈云城篡位,实为逆臣贼子,臣以为,这个时候与其助祈国,不如以此为由加入白国阵营一齐讨伐祈国。白王野心勃勃早有兼并天下之意,咱们何不假意与之为伍,待灭除诸国之后,再图大业。”
“李大人这番见解与与虎谋皮有何异?”
“想成大事自然要冒些风险。”
“白王不是蠢货,这么浅显的用意岂会看不透?大丈夫宁可孤身破艰难险阻,也不与心机诡诈之人为伍。”
“林大人性格刚正,下官敬佩之致,只是天下之争本就是尔虞我诈,善用心机者为胜。”
林梧轩不苟同的收回视线,转向座上之人,拱手朗声道:“皇上,依臣之见,白王绝非易与之辈,与其跟这样一个心思叵测之人同盟,不如相助祈国。”
“林大人恐怕是谨慎过头了,白王非易与之辈,皇上亦然,谁利用谁可说不准。”
林梧轩冷冷哼声,正要讽刺两句,忽听上方传来徐缓的声音。
“今天初几?”
林梧轩愣了下,回复道:“皇上,今日初九。”
初九……有三七了啊。封凌霄静凝的目光微有一丝波动,算着日子,想着那一天,脑中又重现了当时的那一幕,疼痛以能够预知的方式袭上心头,而后,所有的思绪都放空,安静出神。
林梧轩等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上方的人。
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那儿,静思的神情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但感觉就像坐着一具空壳。
林梧轩皱了下眉。他发现早朝皇上的心思不在这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打从白国回来,皇上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时不时沉默,眼中空白不容物,至于他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出来……林梧轩思忖了下,待要开口询问,却见皇上站了起来。
“都退了吧。”封凌霄走下台阶,紧缚的领口让他感觉有些透不过气,他用手拉了拉领口,没有改善,将喟叹深藏在心底。
“皇上……”
周迁拉住他,冲他摇摇头。连他这个大老粗都看出皇上心情不佳,一向机敏的书生这会儿怎么犯起糊涂了呢。
“你拉我干嘛!”
“你追去干嘛?”
“朝议没有定论,难道就这样作罢?”
“火烧眉毛不是就你一个人知道急。”周迁示意他看看其他人,又说:“咱皇上脾气好,可你也不能任着性子来啊。”
“我任性?”
“是啊,皇上都说退了,你还追去唠唠叨叨,这不是任性是什么?看不出皇上心情不好啊。”
“你……”林梧轩让他说的没了话。
“哎,你说。”周迁搓着下巴,很深沉的酝酿起情绪。“皇上这样是不是为了那个云姑娘啊。”
白国出了个云筝,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听到有关她的传闻,她的死讯不是秘密。
林梧轩想想白国行宫意外的爆炸,想想皇上在大火中找了整夜,想想皇上明知被耍,还是抛下国事不牺以身犯险回白国找她——“是她,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