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当着众人的面,夸道:“原来你就是大小姐?果然长得美丽动人!我怎么能和你比呢?我不过是山野丫头。哎呀呀。”女孩子的惊呼引来很多的好奇,青蓉指着红雪身边搀扶的人,她“惊讶”道,“这位又是谁?红雪姐姐不是嫁给了唐门的堡主做了唐家堡的主母吗?你怎么和一个漂亮的男人靠得那么近?”
说着,她特地笔画唐染站的位子,一对夫妇……居然不站在一起?!
青蓉不等他们回过神,她张嘴就道:“难道大理城里的疯言疯语都是真的?他们说段家的锦王爷临死前有过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王妃,有人说那个王妃是素红颜的女儿,还说那位美丽的王妃是段王爷从唐家堡堡主身边抢来的女人……唔!”剩下的话,严峰一掌扣住她的嘴巴!
可惜,不该说的都说了!
围观的乡民交头接耳,一个个窃窃私语着:
“真有这事儿?小姐还做过王妃?”
“不是啊……我昨儿偷偷看了,小姐真的和姑爷很生疏。”
“原来在小姐身边的是个男人?这么说,小姐跟了他?”
外围的一阵骚动,青蓉从严峰的怀里挣扎出来,她回头瞪他:“为什么不许我说?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面前的她,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能洞穿青蓉的鬼心思,身侧段锦秀握紧了她的手晃着提醒,他想退,她不许!
当着乡亲们的面,红雪强硬的勾上男人的臂膀,她只想澄清一件事!
“我和唐染结束了!我爱的是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可他不是你说的什么大理段王爷,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老百姓!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就算全天下都指责她水性杨花都无所谓,她会不惜一切保护锦秀!
段十四早就死了……如果一些流言蜚语传到大理,九王爷会有麻烦,绵爱也会有麻烦!
她不能再害身边最亲的人有危险!
青蓉犀利的目光盯着她,她没料到殷红雪会应得这么爽快。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可怕!她不是个随便可以拿捏的软柿子,她有一身的铠甲保护她自己!
不但如此,红雪说得更多:“我爱跟谁是我的事!你想针对的是我,别拿我身边的男人来搅局!”
青蓉走上来,她甩开严峰的阻止,冷笑着逼问:“你承认了?你私自改嫁?丢下了夫婿跟了别的男人?”这一条,在寨中就是万劫不复的“淫荡罪”。
“是!我爱上了别人!我承认我对不住唐染跟了别人!”
“殷红雪!”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素红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里,她听到了女儿的坦白,羞愤了大步过来!
她说得够清楚了,乡亲们指指点点的议论让她这个做娘的羞愤难当!
殷夫人扬手,一个巴掌掴下,没有打上殷红雪的脸,而是她身边绝色的男人紧紧护着!
段锦秀威严站在两个女人之间,他对素红颜道:“殷夫人,你曾是天下第一的绝色美人,你历经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嫁一个自己称心如意的男人过完下半辈子吗?红雪一开始选错了人,她为什么不能改回来和相爱的人长厢厮守?!”
“放肆!你这是在和谁说话?!”妇人瞪着他,一个晚辈,还是和红雪厮混在一起,不敢在她面前承认的臭男人敢教训她?
段锦秀一笑置之,对于素红颜,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殷夫人曾经还爱过大理的某位将军吧?既然爱。你怎么不跟着他?反而跑来这靠近大理的苗寨,另嫁他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贞不渝?绕在殷夫人身边的男人岂止两个三个?你满天下的找男人。看不中就换,二十年后,却对自己的女儿苛求?这算什么?”
殷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她气坏了,这么不堪入耳的话,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她早就伤透了心!现在,又被提起,殷夫人羞愤不已,一巴掌要落下,红雪从后紧紧抱住了段锦秀!
她喊道:“别打他!他没有错!”
“那就是你的错!”殷夫人一拂袖!声嘶力竭的吼着:“滚!宾出殷家寨!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带着你的男人滚!从今往后,别再踏进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家!”
这是……驱逐?
这般严厉,红雪满脸泪水的抬头……
殷夫人气得直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露的都是她和红雪的丑事!
“娘……”
“我不是娘!叫你滚听见没有!”妇人呵斥完了,身子一滑。晕了过去。
红雪守在床前,窗外的月光落在殷夫人的眉梢。
她知道娘醒了,可她就是不愿意睁眼看她。
她是崴着腿起身的,徐妈叹息着,拉着殷红雪去外头悄声说起:“小姐,你别怨夫人啊,夫人也是为了你。眼下寨主不在,你还是快些走吧,这要是被寨主知道了,一定用家规治你。夫人是气坏了,可夫人毕竟是疼小姐的,再过几年,小姐再回来看看夫人,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夫人和寨主没有道理不认小姐的。等过些年,寨主和夫人都老去,他们会念着小姐回家的……”
红雪吸了吸鼻子,无声的点点头……
欢欢喜喜的回家……却不想,这么快又没有了家。
徐妈看在眼里,唏嘘不已,她提到了一个人:“都怪那个扫把星!小姐好心收留她,她大白天的就闹着说自己是小姐,一转眼,又暴小姐的丑事,这不是摆明了不让小姐在家里呆下去吗?”徐妈磨牙,“明儿就让老三把她给赶走。”
红雪微微一怔:徐妈说的……是青蓉?
她一来,把原本的快乐全部打破……
“徐妈,好好照顾我娘……我,先走了。”最后三个字,说得何其无奈,这里是她穿越“出生”的地方,可毕竟不是她的家。到最后,她还是一个没有爹娘的可怜孩子。
莹莹月光下,他等在树下,看到殷红雪从吊架楼上下来,段锦秀没有马上迎上去。
他背抵着树,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红雪抬袖在擦眼角,她……在哭?是不是素红颜醒了又骂她什么难听的话了?
等她平复了,她左右环顾着,最后焦急的目光落在他在的方向,才安心。
她没动,是段锦秀先走了过去,他懂她在找什么,红雪在找他。
走近了,他张开双臂抱紧了她:“红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气素红颜……”他想了想,有觉得说这番话不对,做错了的事情一再提起,红雪会更生气的。他担忧的反问:“红雪……你,生我的气了?”
她摇摇头,伏在段锦秀的肩头,她说:“锦秀,走吧。”
“走……去哪里?”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这么伤感的话,他的身子微微一颤:“那么……这里呢……”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的家,在一个叫段锦秀的男人身边,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套用他上一次说的话,红雪抱得他紧紧的,夜里的风……是凉的,只有锦秀身上才有她想要的温度。
男人轻轻将脸贴着她的长发,轻轻的落出一声笑。
她害怕:“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不愿意?”
他后悔了?
因为她不是“殷红雪”?
段锦秀垂手在身侧,温暖的大掌抱起她冷冰冰的手,他道:“本王都听你的。去哪里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
“你会不会……计较我不属于这里?你会不会不再喜欢我?”
“为何?”
“因为我……来自未来,我不是殷红雪……”
“可你是本王的爱妃,自始至终,你都是我段锦秀爱的人,不曾变过。”他低头轻轻吻在她的肩膀上,长发交织在一起,他在她耳边道,“反而是你……别回未来,无论是生是死,都跟着段锦秀吧?”
她苦涩的呛出一声笑,下一刻,红雪张开手臂紧紧抱着他不放。
“不去……哪里都不去,只陪着你。”
“傻丫头,不许哭……绵绵都不哭的,你怎么比儿子还爱哭?”
她又哭又笑:“还油嘴滑舌!”
不远处,蓝韶蹲在树上看着吊脚楼下的身影,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幅神造的画卷,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美丽的东西。
美丽得……不想去破坏。
“花火……”
他情不自禁的唤着。
他在段锦秀身上,看到了蓝花火的影子,不,不对,是那个影子有从段锦秀的身上移走了,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段锦秀是段锦秀,蓝花火是蓝花火……为何,他觉得段锦秀拥有更多的美好?
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吗?
唐染也在不远处沉默的看。他看到了段锦秀和殷红雪的相拥,周围没有任何的瑕疵来阻碍!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堵得慌。
愿意等她的……只有段锦秀?
与她走得最近的还是段锦秀?
因为红雪不是红雪?
那么……他想要回的是她?还是想和段锦秀争夺,为了他自以为是的尊严,为了他的虚荣心,再去破坏那一段的美好?
心里的不悦,害他心底难受不已。
那一处的身影动了,他们没有再回吊脚楼,唐染看着段锦秀扶着殷红雪离开,孓然一身,只有彼此相依。
他们在往来时的路走,不管前路如何。
青蓉等在岔路上,她等着殷红雪从她面前经过,她的冷笑她的现身堵去了他们的路。
段锦秀懒得瞪她一眼,他想走,红雪却让他止步。
“锦秀你等等,我和她有话说。”
“需要我帮你骂她吗?”
红雪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骂?又不是低俗的泼妇骂街,她不是来和青蓉争一日长短的。
青蓉抱着双臂,冷眼睨视一瘸一拐的女人,她巴不得她的腿这辈子都别好!
“大半夜的偷偷溜走啊?”她讽刺着,“哎呀,不是溜走,而是被娘给赶走的。‘殷红雪’这滋味怎么样,自己的娘亲不要你,把你赶出家门,你尝到了吧?这样的滋味……”
“所以说……烤肉那会儿,你是故意的?”红雪问得很淡然。
勾心斗角的这一套,她看得多了。
青蓉说:“是!我故意的!反正你霸占了我的身子!娘不认得我,爹也不可能认得出我,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认得我,他们的眼里只有你这个冒牌货!你抢走我的身子,我无能为力,既然我不能回到这个家,那么你也休想安心呆着!爹娘是我的爹娘!不用你来假好心承欢在他们的膝下,你抢走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呆在这里!”
“我没有抢走你的身子。这不过是一场意外。”
意外……只能说是“意外”,这也不是她想的,或许,她的另一半在这里,她便来到了这里,和段锦秀共续良缘,她没有安排任何什么卑鄙的手段蓄意夺走什么!
“好一个意外,这一个意外造成了什么局面!我有家归不得!”
红雪冷笑,又是一个偏执充满邪气的女子,她道:“我要离开了,你满意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取代我吗?”
“你!!”青蓉瞪大了眼睛!
“我来时什么都没有,用了你的身子抢了你的爹娘我很抱歉,用了你心里的错觉委身于唐染毁了你的清白我也很抱歉。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我,我是殷红雪,这张脸是我迂回百转自己‘赚’回来的!”
“你半点功劳都没有!我用我的爱情选择了段锦秀也是我无怨无悔的!青蓉是吧?我没有欠你什么,如果你觉得我离开你的父母,你会觉得快乐,我走就是了!而你。别再做一些让爹娘蒙羞的傻事!”
她回身,搭上段锦秀的手,道:“锦秀,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