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摇了摇头,“尚未回来……”
似乎是这个答案已经令人麻木了,柳怡柔也没有再吱声,直到月儿将点心放在了床侧的小桌上,她无神的瞥了一眼,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寂静的客栈忽然一声门响,柳怡柔神情一振,连忙吩咐道:“快,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是……”月儿连忙跑了下去,瞧见赫连靖云拍了拍身上的雪,走了进来,带入了一阵冷冽的寒气,他身后还跟着玄冷,同样是一袭白衣,只是相对于靖云王子的淡然,玄冷身上多了一层狼狈之色……
“王子回来了?刚刚娘娘还念叨着呢……”
月儿瞧着他们,笑了笑,连忙去沏了一壶热茶,又给他二人分别斟了茶,偷偷瞄了一眼赫连靖云,才幽幽的说道。
热茶入手,氤氲的热气熏得他眼中亦是一层水雾,弥漫着的琥珀眸眼,使人瞧不清楚他的神色,却在听见月儿的话之后,身子微微一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这才轻啜了一口茶!
玄冷却是有些瑟瑟发抖的从月儿手中接过茶,挑了挑眉,问道:“娘娘的病况如何了?”
月儿放下了茶盏,回道:“好多了……”
“还咳嗽吗?”靖云王子将茶盏放了下来,瞥了月儿一眼,淡淡的问道!
透过他金色的面具,那种冷峻而又神秘的神情使得月儿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磕磕巴巴的回道:“回王子的话,还……还有一些咳嗽……”
赫连靖云倒也没再多问,而是转身瞧向玄冷,“折腾了这么多天了,你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吧……杜峰将军已经在这边加派了人手,你放心吧!”
玄冷朝着他拱了拱手,“这次,多谢王子的救命之恩……”
赫连靖云正想开口说他客气了,却听见柳怡柔幽幽的说道:“王子回来了?”
赫连靖云瞧着她,眼神忽闪,顿了好久,这才淡淡的说道:“娘娘身子尚未痊愈,怎可擅自走动,若是加重病情如何?”
柳怡柔笑了笑,眼光又落在玄冷身上,“去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
玄冷应了下来,立刻有小二前来引路,瞧着赫连靖云仍是站在一旁,手中捧着茶盏,颀长背影看起来落寞却又隐忍……
他给人的感觉好熟悉啊……
玄净带着疑惑,朝站在楼上的柳怡柔微微颔首,便跟着小二去了后院洗漱!
柳怡柔直直的瞧着赫连靖云,却是从他脸上瞧不见半点波澜,她神色清冷,十分客气的说道:“王子几次出生入死,不但救了本宫,亦救了玄冷和玄净,本宫在此多谢王子了……”
赫连靖云的眉眼渐渐低垂,停顿了片刻,才淡淡说道:“这是靖云的职责,娘娘客气了……”
两个人上山下河,穿越树林,一路相互扶持,彼此信任,彼此依偎!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落难皇后了,他也不再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西北军驻扎在此,重兵保护,千军万马之力较之他赫连靖云单枪匹马不知强了多少……
出了匈奴,入了戎城关,她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国皇后,君臣有别,不敢再奢望她向以前一般依赖着她,无形的界限已然拉开了……
客气疏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也是保护彼此的最好的办法……
柳怡柔倚着楼梯,瞧着衣衫单薄的赫连靖云,笑了笑,说道:“一路风寒,想必王子为了就玄冷定是饱受风霜,不如王子先去休息吧……”
赫连靖云淡淡的应了一声,又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欲转身回房……
这时,杜峰进了门来,瞧见赫连靖云归来,朝着他拱了拱手,“靖云王子……”
赫连靖云朝他抱臂行礼,“见过杜将军!”
“王子回来,其他人可否安然?”
相对于赫连靖云来说,杜峰最关心的仍是西北军的将士……
提及至此,赫连靖云的琥珀色的眸黯了下去,歉疚的说道:“靖云无能,只寻到了玄冷,却未见其他人……”
“娘娘,将军……”说话间,玄冷从撩开了门帘,从后屋出来了,瞧着杜峰,拱手说道:“还请娘娘,将军恕罪……属下等人行至半山腰时,遭遇吐谷浑刺客的袭击,当时一番打斗,也和玄净还有鸾鸳姑娘失散了,后来我们顺着山脉下走,却再次遭遇了雪崩,我们全部被白雪掩埋,只有我埋的比较轻,于是,便只有我一个人走了出来……”
黯淡的眸眼,玄冷垂着头,神情萎靡!被雪埋葬的都是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穿越过多少枪林箭雨,多少次流血沙场,后来,竟被这白雪皑皑埋葬……
纵然他一个大男人,瞧着众多兄弟被掩埋,却是无能为力……
“不怪你……是本宫的错,不听众人的劝告,偏要这个时候回朝,连累了诸位兄弟……”
柳怡柔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如不是她执意回朝,偏偏又赶上吐谷浑刺客行刺,这些金甲将士,便不会无辜丧命……
身子摇摇欲坠,一旁侍候的月儿连忙去扶住了她,劝道:“娘娘身子尚未痊愈,关外天寒地冻,雪崩之事常有发生,娘娘还须看开一些……”
这次出使匈奴,她冒着生命危险将杨家的京畿卫暗暗换掉,一路随从着的都是自己的亲信,金甲将士,可如今,跟随她入匈奴的十几人便是这般将命留在了关外……
气氛因为她的自责而沉闷了下来,过了许久,玄冷开口说道:“娘娘放心养病,这些兄弟们的身后事便交由属下去操办吧……”
杜峰听玄冷这么一说,慌忙接口,“是啊……是啊……他们都是西北军一员,这般忠心护主,实乃忠勇之士,末将定会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让这些将士的在天之灵得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