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如抽丝(2)(1 / 2)

顿了一顿,避开了柳怡柔的目光,他仍旧是开了口:“靖云择日便回匈奴……”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吱吱作响,柳怡柔说道:“瞧这天气,怕是这几日便有暴风雪,若此时回去,雪路难走,王子若欲返回匈奴,倒不如等风停雪住之后再离开……”

柳怡柔瞧见他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又立即说道:“吐谷浑的刺客不知离开没有,若这般贸贸然回去,万一遇上他们,王子一人,怕是难敌……”

赫连靖云见势,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如此,也好……”

柳怡柔见他推迟回匈奴的日子,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许多,朝着赫连靖云微微一笑,将盛着点心的小盘子往他面前挪了挪,“尝尝,鸾鸳新作出来的点心……”

赫连靖云看了看她,从盘中捏了一块,浅尝了一口,唇边溢出了一丝笑,“果然是好味道!”

柳怡柔朝他笑了笑,靖云王子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告退,便先回去了!

说话间,鸾鸳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玄色的棉袄裹身,肩上却背着一个小木箱,柳怡柔见了他,朝着他笑了笑,“李叔叔……”

男子却俯身跪地行礼,“下官参见皇后娘娘……”

既然以君臣之礼相称,柳怡柔便回道:“李大人不必多礼……”

此人李元仁,乃是西北军的军医,更是江南李家的传人,和柳老将军乃是结义兄弟,若按辈分,柳怡柔这一声“李叔叔”,他是当之无愧……

“杜将军念及娘娘病情,特命下官前来诊治……”

柳怡柔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了……”

待得把完了脉,李元仁收拾好了东西,吩咐说道:“娘娘的病已无大碍,但仍需安心静养!待下官重新调整药房,但仍需一日三次服药……”

柳怡柔应了下来,命鸾鸳去送送李大人,自己便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杨木桌面平稳干净,上面放着一只胡笳,柳怡柔叹了一口气,执起了胡笳,轻声吹奏,声音凄婉哀怨,缠绵悲怆,令人心中动容……

“胡笳声悲,不如箫声逍遥……”

不知何时,赫连靖云又站回到了屋门口,深思微扬的看着柳怡柔!

进了屋,径直拿起了胡笳,侧眸瞧了瞧她,“娘娘曾劝靖云胡笳声悲,为何今日会吹奏?”

柳怡柔眼神一黯,伤神的说道:“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赫连靖云却也不再借口,顿了许久,才幽幽出声:“若有机会,靖云愿赠与娘娘一只箫,扫平凄婉,唯留逍遥……”

柳怡柔心头猛然一动,眼神瞧向了赫连靖云!

他朝她笑了笑,唇角却带着一抹苦涩……

初次见他,心底便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走来,她心中莫名的信任他,依赖着他……

而赫连靖云何尝不是?跟随父汗朝见皇上,偶遇柳怡柔,却是瞧着她心中一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的想和她走近,柳怡柔出使匈奴,他全力相互,归来路上遭到吐谷浑刺客追杀,他倾力相救……

可他们彼此又都十分清楚,纵然动心,却终究只能无疾而终……

一个是上国皇后,尊贵天下,一国之母……

一个是属国王子,手握重兵,或许,某一日,一旦两国开战,彼此便只能是敌人……

他明白,他的父汗对中原已经觊觎已久,一旦中原大晋王室发生暴乱,匈奴必定会乘火打劫,侵占那片繁荣之都……

或许,待这场暴风雪停止之后,他们分道扬镳,至此,便是永不相见……

相见难,离别亦难,更外乎永别……

“娘娘……奴婢按照李大人开的方子又重新煎了药,娘娘快趁热喝了吧!”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心中白转千回之时,鸾鸳端着药走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柳怡柔面上微微一红,朝着鸾鸳瞧去,鸾鸳却没想到赫连靖云在此,连忙俯身行礼:“参见王子……”

赫连靖云清咳了一声,柳怡柔扫了一眼药碗,却对他说道:“听闻王子棋艺高超,不如待会儿你我二人杀几局?”

瞧着鸾鸳来,他心头正兀自尴尬,听到柳怡柔这么一说,连忙应道:“谢娘娘抬爱,靖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服了药,鸾鸳将棋局摆上,他们二人便你一子,我一子的且杀了起来……

棋局之上黑白子越落越多,柳怡柔的面色也越来越沉,靖云王子也是眉头深锁,不时的抬头瞧向柳怡柔,眼中带着询问和探究……

鸾鸳在一旁瞧着他们二人斗的是水深火热,各个面色凝重,瞬息之间已然是天地色变,山雨欲来了……

待得一局棋下完,柳怡柔瞧着赫连靖云,朱唇微颤,询问的话忍了几忍,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心里却像沸水一样翻滚开来,可她面色惨白,却仍是淡然的赞道:“王子棋艺果然名不虚传,本宫服了……”

赫连靖云微微拱手,薄唇轻抿,带着一丝笑意,“是娘娘承让了……”

两人又下了有五六局,赫连靖云便起身告辞了,待他一走,柳怡柔的身子立刻瘫软了下来,鸾鸳见势,连忙去扶她,紧张的问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啊?奴婢让杜将军去传李大人吧?”

柳怡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无碍,却是沉思了很久,才幽幽开口询问鸾鸳,“你觉不觉得赫连靖云很像一个人……”

听她这么一说,鸾鸳的眉梢也拧在了一起,沉思了片刻,才回道:“听娘娘这么一说,奴婢倒觉得靖云王子确实很像一个人……”

说着,她和柳怡柔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难以理解的晦涩和兴奋的神色……

“没有理由的,他不会不认得娘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