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玮垂首深思着什么,两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却是忽然间,两人同时开了口……
“三嫂……”
“五弟……”
公孙玮抿唇一笑,“还是三嫂先说吧!”
柳怡柔亦是一笑,“五弟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公孙玮唇边笑了笑,“若日后钊儿即位,三嫂有什么打算?”
柳怡柔心头微微一怔,不知他这样问是何意思,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微微苦涩的笑了笑,“或许,我这一生,注定要被囚禁在这深宫之中了……”
听她这么一说,公孙玮神色动容,却有些欲说还休似的的问道:“三嫂难道没有想过离开晋宫吗?”
柳怡柔摇了摇头,嘲讪的笑道:“怎么可能?”
“那若弟弟想法子将三嫂送出宫如何?”
柳怡柔眼睛微眯,瞧着公孙玮,眼中满是疑惑,公孙玮仍是垂首,声音黯然的答道:“若是三嫂想要出宫去,弟弟一定尽力相帮……”
他眼神动容,一派真情。柳怡柔愣愣的瞧着他,许久,才微微一笑,“好……”
真的是希望在公孙玮的帮助下能逃出深宫,哪怕路途再艰难,她都要前去匈奴……
公孙玮亦是对着她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就当是弟弟许给三嫂一个承诺……”
“好……”
窗外的风似乎住了,公孙玮便回府了……
柳怡柔倚着门框,陷入了沉思。如今,又是一年冬了,不知道远在匈奴的他如今怎么样了?已经一年了,他还记得她吗?
“唉……”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殿内,摆弄着茗香摘得红梅,轻轻的嗅了嗅,却有一种没有当初在颜王府时闻到的清香……
“娘娘……娘娘……”
自哀自怨之间,茗香一路小跑的奔到了内殿,喘着粗气看着柳怡柔,干张着嘴却是说不出来话……
回椒房殿之时,她将茗香留在了宣明殿,帮忙照看公孙凌,如今她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可是宣明殿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茗香弯着腰,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断断续续的说着,“皇上……皇上……”
她的话不用说完,柳怡柔便知道,定是公孙凌出了事,转身从衣架上拉过披风,胡乱的罩在身上,急急忙忙的出了殿门,朝着宣明殿奔去……
灰沉沉的天又零零洒洒的飘起了雪花,刮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宣明殿外站满了人,有朝中的大臣,有后宫的妃嫔,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
人人脸上都是被风呲的通红,却是满目的焦虑,伸长了脖颈想要瞧清内殿的情形……
眼尖的小内侍瞧见了她,连忙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守在殿外的人连忙让开了一条道,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撩开了棉布门帘,顺手解开了披风,仍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然后拐入了内殿,吴贤妃站在一旁,胡太医和几个太医在诊脉,柳怡柔便安静的立在了一旁……
难得的是公孙凌此时清醒着,似是瞧见了柳怡柔,侧目朝着她笑了笑,却是笑的苍白无力,恰在这个时候,胡太医诊完了脉,弯着身朝着柳怡柔拱了拱手……
柳怡柔刚想开口询问病情,公孙凌却率先开了口……
“去将钊皇子传来……朕有事情要交代……”
他似乎是联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说完了这一句,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柳怡柔连忙过去帮他顺气,茗香眼疾手快的跑去端茶,公孙凌一把握住了柳怡柔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扶朕起来……”
柳怡柔扳过他瘦骨如柴的身子,将他扶了起来,又吩咐一旁的小宫女多拿了一床被子垫在他身后,公孙凌这才半倚半坐在了床上,瞧着柳怡柔皱眉坐在他面前,他伸手拂过她的脸,苍白的唇挽出一抹笑意,“朕知道朕的时间不多了,就让朕好好看看你吧……”
他的话一出口,柳怡柔的泪水便滑落了下来,她晋宫已有数年了,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子似是数不过来了,瞧着他如今的模样,不心疼那是在骗自己……
握住了他枯槁的手,柳怡柔噙着泪,却是对着他笑,“皇上……”
公孙凌挣扎着起身,想要吻去她脸上的泪,却是徒劳无功……
他狠狠的抓住她的手,眼神忽然间变得哀伤,“柔儿,朕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
“恩……”柳怡柔擦去了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公孙凌惨然一笑,问道:“你可有恨过朕……”
柳怡柔瞧着他,眯起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却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恨过……”
似乎是已经知道是这个答案,他并奇怪,反而又问道:“你可曾真心爱过朕……”
曾几何时,他对她百般体贴,万般宠爱,饶是她初初进宫之时对他恨之入骨,可百炼钢也有绕指柔那日,她何尝对他没有过真心……
“爱过……”
公孙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竟是像孩子一般笑了起来,“朕死亦瞑目……”
柳怡柔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内侍通传,“钊皇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