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靖云扶过柳怡柔,瞧着她苍白的脸色,替她拉了拉披风的领子,眉梢蹙在一起,满是担忧的问道:“实在不行……”
柳怡柔抬头瞧他,用眼神制止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清咳了几声,皱着眉梢说道:“我心里一切都是有数的,若是不去,那便定会遗憾终生……”
赫连靖云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可是那双有些黯淡的眼中却是盛满了坚定!暗自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她上了马车!
吩咐好了车夫,赫连靖云也进了车厢,柳怡柔瞧了瞧他,深锁的眉头丝毫没有轻松,握住了赫连靖云的手,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相互依偎着……
马车从匈奴出发,向南而行!柳怡柔偎在赫连靖云的怀中,心情一直很是滴落!她知道这次洛阳之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更令她心痛的是茵茵下落不明,所以,哪怕如今洛阳城内是荆棘遍地,她都要去走一遭……
赫连靖云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搂了搂她,低声说道:“我们一定会救回茵茵的……”
话是如此说的,可到了时候,他们手中再无半点兵力,要如何杀出重围……
马车出了燕京,出了戎城关,出了匈奴……探子一路回报,赫连渊立于洛阳宫外,感受着匈奴迟来的春日,神情凛然,犀利的眼神扫过立于堂下的众人,朗声问道:“三军可在?”
一身着铠甲,背上背着一把钢枪的汉子站了出来,声如洪钟一般的回道:“回汗王,三军随时待命……”
赫连渊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猛地从腰间抽出长刀,高举起来,朗声说道:“三军听令,一旦洛阳传出对五王子不利的消息,我匈奴大军当即刻进军,誓要踏平洛阳……”
“踏平洛阳……踏平洛阳……”
威武震天的誓师宣言,令赫连渊感到稍稍有些欣慰!
立于赫连渊身后的赫连和神色一直淡然,不声不响之间,退出了大殿,站在廊间,一阵风出来,虽然仍是带着一丝冷冽,却较之冬日的寒风温柔的多了,他的目光跳及远方,眼眸中一片波澜不惊,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心腹,则是能从他那种平静中瞧出暗潮汹涌……
“主子,依您瞧,汗王究竟意欲为何?”
为了区区一个赫连靖云,赫连渊竟然不惜出动三军,只为在这局鸿门宴中保他平安!他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猜,不外乎两点,一是借此为由,向大晋出兵,二是,他欲将汗王之位传与赫连靖云!赫连和暗暗思忖,若是第一条,他会是举手赞成,若赫连渊打的是第二条的主意,那他万万是决计不会让赫连靖云再回匈奴的……
况且,他早已布下了局,强强联手之下,不怕达不到目的……
一路向南,到达洛阳的时候已经四月了,暮春时节,如轻雪一般的柳絮满天飞舞,柳怡柔褪去了厚重的棉衣皮草,只着了一身单衣,紫色的衣衫,配以紫色的面纱,不着晋妆,只是将头发编成辫子,做匈奴王妃的打扮……
只是那眉眼流转间,生出一种令人心动的神情……
她再次回到了洛阳的驿馆,瞧着那熟悉的场景,回忆起当时和赫连靖云在驿馆私会的种种场景,如若是旧地重游,面颊上却仍是有着一抹羞涩……
赫连靖云握住了她手,朝着她笑了笑!
他在身旁,她心安了许多!
“什么时候进宫?”
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很是心急的问赫连靖云,她想快点进宫去,当面和公孙钊对质,哪怕他开口索要金甲军,只要他把茵茵还给她,她愿意将金甲军拱手相送……
“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如今只能等皇上宣召了……”
她多想直接闯进宫去,将一切都问个清楚,但是如今的身份束缚着,她当真是苦恼至极!
然而在赫连靖云递上折子的当天下午,公孙钊便宣召了匈奴五王子赫连靖云同王子妃一同进宫见驾!
轻纱覆面,遮住了她倾城的容貌,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藏着复杂的神情!尾随在赫连靖云的身后,不疾不徐的走在那个她曾经熟悉万分的宫殿……
“匈奴王子赫连靖云协同王子妃前来朝贺……”
宣明殿外,小内侍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遥远……
盈盈移步,抬头瞧去,公孙钊端坐在龙椅之上,眼中含笑,赫连靖云弯身抱胸行礼,“匈奴赫连靖云协同王子妃张氏拜见皇上……”
柳怡柔也顺势低头问礼,却是始终不做声!眼角瞟去,公孙钊似乎很是激动,待到赫连靖云弯身行礼时,他即刻免了礼,眼光却是落在了柳怡柔身上,有些依恋,有些不舍!
“王子可否先行回避,朕与王子妃有要事相商……”
公孙钊知道这么说很是失礼,但是在瞧见柳怡柔的那一瞬间,他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一年多的委屈,一年多的心酸,真想对着她好好说说……
赫连靖云心中一动,猜测,公孙钊果然是冲着柳怡柔来了!心下更是不安,淡声说道:“皇上,王子妃乃是初次来中原,初次进宫!若有做的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皇上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