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颙立于河山图前,手中握着从洛阳传来的消息,赫连渊自立为匈奴王,匈奴从此不再是大晋的附属国,甚至很可能是大晋北疆最大的威胁……
如今的情形,当真是内有外患,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四王争权……
这江山当真是风雨飘摇……
金乌西落的时候,公孙颙的营帐中传来了阵阵肉香,长期的两军对峙,他虽是贵为王爷,却也是吃惯了干粮,偶尔传来肉香,却也一时之间是馋虫大作,可眉梢却也皱在了一起……
思索了片刻,掀开了帘子,径直走到了军师的营帐前,守卫的士兵弯身行礼间,他便径直进了营帐,军师正专心致志的瞧着沙盘,听到了脚步声,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今晚是西风,风向刚好正确……这是本月的第三次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便可班师回朝了!”
公孙颙叹了一口气,“我们的余粮所剩也不多了,怎么还能经得此如此的胡吃海塞?”
垂首瞧着沙盘的军师直起了身子,朝着公孙颙笑了笑,“这不是胡吃海塞,而是一种战术!”
是!这确实一种战术,军师是在效仿当初刘备的四面楚歌!他现在做的则是,在长沙王的大军每日只能吃个半饱的情况下,他时常的给战士们补给一些酒肉,当风向正确,这些肉香酒香便会顺风飘到金镛城,给长沙王的士兵送去最好的作料……
民以食为天,这个道理就连民间的孩童都知道的,公孙乂更是清楚!
公孙颙围了金镛城,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对峙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公孙颙却在两军都要弹尽粮绝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
公孙颙的军队吃肉喝酒,大快朵颐,而公孙乂的军队却是啃着干粮,喝着稀粥!一次没什么?可是两次三次呢?粮草越来越少,若是再没有办法突击出去,即便是公孙颙不攻城,他公孙乂也决计守不住这金镛城……
此时的他也闻到了阵阵的肉香,馋虫也被勾了出来,再低头瞧瞧碗中那可见底的稀粥,他兀自的摇了摇头……
而现在,即便是身为皇帝的公孙钊,也不过只是比普通士兵多吃一块馒头罢了!他亦是不敢言语,士兵送什么,他就吃什么?就连皇后,此时也不敢再拿出千金小姐的娇贵模样,吃着她以前从未正眼看过的馒头!
“王爷……”一个声音从公孙乂的身后传来,他转身瞧去,是他的军师,惨淡的笑意挂在脸上,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的忧虑和不安……
“这是本月的第三次了,将士们恐怕早就已经是垂涎欲滴了吧!”
公孙乂微微的闭上了眼,无力的阐述着他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实!
公孙颙竟然以肉香酒香诱惑着吃不饱饭的长沙王大军,效仿着当时刘邦的四面楚歌!
“王爷,不如就痛痛快快的开了城门,与河间王一决生死吧!”
军师提议,公孙乂却不语,沉思了许久,才幽幽开口,“本王当初放弃洛阳而逃到金镛城是个错误的决策啊!”
他那个时候只是想,金镛城易守难攻,况且公孙钊还在他手上,公孙颙定是不会不顾一切的攻城,因为他在做反贼的时候还想给自己先立下一个忠臣良将的牌坊!所以,有公孙钊在他手上,便可要挟公孙颙不可轻举妄动!
可如今,再说一切都是晚了……
入了夜,公孙颙快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阵阵的马蹄声,他精神紧绷,立即翻山下床,想要仔细分辨出来者有多少人,可是马蹄声到了营帐外却止住了!
“王爷,洛阳城中东海王与成都王有急函,特请王爷过目……”
送信的小将呈上了书信,公孙颙看完之后,匆匆裹上了单衣,便急急回了洛阳!
次日,公孙颙的手下副将前来叫阵,一番厮杀之后,各自回营!公孙乂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可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机……
在公孙颙回到洛阳的第三天,围困金镛城长达两月的河间王军队撤兵了!公孙乂站在金镛城的城楼上,瞧着车骑卷起尘烟,公孙颙的大军脚步渐远!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大军消失在他视线中之后,瘫坐在了地上,却是朗声的大笑起来……
终于,他熬到了这一天……
不是以他的失败告终,而是以公孙颙的退兵结束!
但是这场战争却没有分出胜负!公孙乂心中的好胜之心在作祟,他其实很想知道,若是在粮草充足的时候,他和公孙颙的军队,究竟谁比较厉害……
以小皇帝名义派出前去匈奴的使者在当晚便出发了!公孙乂也带着小皇帝开始了迁徙,他们并不是要回洛阳,而是去了长沙王的封地……
而此时的洛阳城中,公孙颖和公孙颙气定神闲的下着棋,而公孙越竟然有些不安的走来走去,他的身影来回转动,那烛光在他身影的遮挡下,只是偶尔露出一点光芒,这让下棋的两个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越,你能坐下休息吗?”
公孙颖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他,公孙越却是摇了摇头,“本王在等消息……”
“你放心吧!等下传来的消息一定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