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之乱(1)(1 / 2)

柳怡柔侧目瞧向赫连靖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颓废,带着些许挣扎的说道:“我想见见皇上……”

赫连靖云皱起了眉头,反问道:“你想劝说父皇不要攻打大晋?”

“是……”柳怡柔迎上了赫连靖云的目光,较之刚才的颓然却是多了些许肯定,“无论是从匈奴的角度还是大晋的角度,发动战争都是有利有弊的,利端是从此匈奴疆域更加广袤,子民更加繁多,匈奴必将威震四方;而弊端就是,战争带来的破坏性远远大于战争带来的胜利感,皇上可曾想过,一旦将疆土并入匈奴的版图,皇上就要为这片疆土的子民负责任,但是饱受战乱的城镇要经过多少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

赫连靖云的眉梢拧成了川字,陷入了沉思之中,柳怡柔的话句句都是真,老祖宗曾经传下来一句话,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便是这个道理,赫连渊一旦攻下城池,将城池并入匈奴疆土的同时,就要为这座城池抗下重担,挑选良吏,关心民生,休养生息……

“希望你能劝下父皇打消出兵大晋的念头吧……”

赫连靖云瞧向了柳怡柔,朝着她笑了笑,柳怡柔突然间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好多,却是勉强的朝着赫连靖云笑了笑……

就在她积极筹备进宫觐见赫连渊的时候,圣旨却是率先下来了……

待到三月暮春时,赫连靖云聪为主将,赫连靖云为副将举兵攻打大晋,等到五月初夏节,一举攻下江南,一夜看尽江南景!

柳怡柔坐立难安,赫连渊这般进攻大晋,是要将公孙钊往死路上逼啊!她不能作势的管的!二月初的天仍旧是春寒料峭,柳怡柔将茵茵交给了奶妈,没有和赫连靖云商量,便独自进了皇宫……

赫连渊似乎猜到了柳怡柔定会前来,在听到内侍的通报之后,手中的狼毫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复又继续批复公文,“且让她在外面跪着吧……”

柳怡柔一项深得赫连渊的喜爱,每次进宫求见,赫连渊总是随即宣召,像今日这般不理不睬,倒是头一次!圣意难揣,内侍瞧着跪在殿外的柳怡柔,却也是不敢贸然出声……

下午的天收起了太阳,竟然阴了起来,一时之间寒风四起,又有了下春雪的架势……

柳怡柔跪在洛阳殿前,任凭寒风将她的披风掀起,而后落下,偎在脖子里的雪兔绒围巾似乎是抵御不住这寒风,她感到半个身子已经冻麻了,双腿僵硬到无法动弹,眉梢皱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揉揉小腿,竟然发觉,手指已然冻僵了……

“你这是何苦呢?”赫连靖云站在了她的身侧,瞧着她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可他了解柳怡柔的那倔强脾气,虽是心疼,却也劝说不了……

赫连渊在洛阳殿中听到窗外的寒风呼呼,心神一时间便跑了,看了一半的奏章晾在了那里,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了,直到宫女端来的热茶变成了凉茶之后,他才悠悠开口,“五王妃还在殿外跪着?”

内侍撩开了大殿的帘子,却是瞧见赫连靖云也一同陪跪,脸色陡然有些苍白了……

“回皇上,五王爷同王妃一同跪着……”内侍颤着唇,哆哆嗦嗦的回了赫连渊的话!

赫连渊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横眉说道:“让五王妃进来,命五王爷回府……”

“是……”小内侍慌忙前去传话,柳怡柔终于从萎靡中打起了精神,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赫连靖云也随即站了起来,想要跟进去,却被内侍拦住,“王爷,皇上只召了王妃进去,命王爷先行回府……”

要他在这个时候回府,这根本不可能!赫连靖云冷冷瞧了一眼小内侍,不再说话,大步踏出,站在了洛阳殿殿外,便倚着柱子站在了那里……

而柳怡柔迈着已经酸麻的双腿挪到了大殿,一阵暖暖的感觉迎面而来,却是因为在寒冷中跪的久了,这暖意袭来,她竟是觉得全身酸疼!

“参见皇上……”身体尚未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她只是微微抱胸行礼,赫连渊却是根本没有抬头瞧她,仍旧是龙飞凤舞一般的批示着奏章……

过了许久,奏折似乎已经批完了,赫连渊这才抬头瞧了瞧柳怡柔,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可知你的身份?”

柳怡柔微微一怔,轻声回道:“五王妃……”

赫连渊冷笑着说道:“你应该记住,你是匈奴的五王妃而不是大晋的……”

他对她说,你应该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了,你已经不再是大晋的皇太后了,而是匈奴的五王妃,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都要以匈奴为思考的出发点,对匈奴有利的便做,对匈奴有害的连想都不准想……

柳怡柔抬起了眸子去瞧赫连渊,在那一瞬间,她褪去了五王妃的唯唯诺诺,眼神冷冽而坚定,胸怀之中藏有天地,思考之中蕴含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