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声音令公孙钊心尖一颤,他抬眸瞧着这个有些陌生却血缘至浓的孩子,朝着他微微笑了笑,“承儿怎么来了?”
公孙承身子猛然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有些不安的看着公孙钊,他是在怪他没有经过宣召便擅自求见吗……
“父皇恕罪,儿臣想着,过几日便是父皇的生辰,儿臣特意备了礼物,还请父皇……”
话从他口中说出,声音越来越小,声调却来越颤抖,公孙钊愣了一下,瞧着公孙承垂下的眸子,心中一痛,软软的说道:“父皇久未去南苑看承儿,难得承儿还记得朕的生日……”
公孙钊说着,向他招了招手,公孙承一时之间受宠若惊,呆愣的站在原地,眼睛中满是惊讶,公孙钊亦是有些惊讶他的表情,但随即也明白过来了,起了身,缓步走到了公孙承面前,摸了摸他垂在额前的刘海,微笑的看着他,“承儿怪父皇吗?”
公孙承的瞳仁猛然放大,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小小的身子弯了下来,“儿臣不敢!”
公孙钊有些苦笑的说道:“是朕的不对……以后朕不会再让承儿受苦了……”
对于公孙承,公孙钊的心情真的是有些复杂,这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可是他的母亲却是间接的害死许芳的凶手,或许是因为他的母亲,公孙钊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排斥公孙承;可是公孙承这个名字却是柳怡柔取得,连年的诸侯王叛乱,谁都不知道他会在皇位上做多久,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公孙钊会不会被害死,怀揣着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公孙承便在这个时候诞生,他的诞生给了公孙钊和柳怡柔希望,所以,才给他取名承……
他们希望,大晋王朝能够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可如今,在这宫中,公孙钊没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可是,公孙承却犹如一盏明灯,冥冥之中,似乎照亮了他黯淡的光线,似乎给了他希望……
从邺城回来,公孙钊不愿再立妃立后,宠幸过的宫人若是有了身孕也是决计不允许生下来的,以至于到了如今,公孙钊仍是只有公孙承这一个孩子……
他已经打定决心,要和公孙越抗争到底,所以,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他不愿意他的孩子像他一般……
“儿臣给父皇准备了生辰礼物,还请父皇不要嫌弃……”
公孙承鼓起勇气将盛着礼物的木盒递了过去,公孙钊有些惊讶的接过了盒子,打开之后,更为惊讶了,公孙承的礼物竟是一个护身符……
“这是儿臣命嬷嬷特意去宫外求的,希望能保父皇平安……”
公孙钊一时之间有些苦笑不得,连一个小孩子都能瞧得出来,公孙钊的皇位是坐的极为不稳,可是他除了苦笑又能怎样呢?
可是,心中也满是感动,公孙承知道他的情形,这才特意让嬷嬷出宫去求了这一方护身符。没有嘲讽,没有冷笑,公孙承只是单纯的希望,公孙钊能平平安安的活在世上吧!
公孙钊无声的将承儿揽在怀里,低声说道:“谢谢承儿……”
公孙承原本吊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伸出小小的胳膊环住了公孙钊的腰,“父皇……”
那晚,公孙承陪着公孙钊一起用晚膳,父子亲密无间的说笑着,公孙钊似乎是想要把这几年来亏欠给公孙承的都补回来,一时之间,谁都忘记了中间的几年……
公孙承吃着公孙钊夹给他的菜,眼睛弯弯的偶尔抬眼瞧他一眼,二人正用膳时,小内侍进殿来禀,“皇上,媚姬求见……”
公孙钊侧目瞧了一眼公孙承,正欲开口,却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已经在殿内响了起来,“贱妾参见皇上……”媚语绵软,自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媚……
公孙承闻声瞧去,美人轻移莲步,媚眼如丝,言笑晏晏的走了过来,他有些好奇这个女子的身份,却是转头看向公孙钊,想要开口询问,却见公孙钊的脸色突然见由红便白,极其的难看,公孙承察言观色间,知道这件事还是少知道为妙,却是又低下了头……
“你来做什么?”
果然,公孙钊一出口,口气极为的不悦,公孙承抬眼偷瞄着公孙钊,而后又瞄了一眼那美人,正好,却与美人的目光对上,公孙承心中一惊,连忙别开目光,那美人却娇笑起来,“瞧皇上说的,妾身定是一日未见皇上,思念的紧,这才擅自寻了来,还请皇上见谅……”
公孙钊侧目瞧了瞧公孙承,冷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美人脸上露出撒娇的表情,红唇微微撅起,“皇上,妾身已经来了,皇上难道还要赶妾身走吗?”眉眼低垂,自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父皇若是有事,儿臣先行告退……”
公孙承极为懂事,推开了碗,起了身,向公孙钊施了一礼,公孙钊有些哑然,却只能瞧着公孙承离去……
可那晚,在公孙钊与媚姬颠鸾倒凤之时,南苑的内侍急匆匆的来报,公孙承中了毒,呕血不止,命在旦夕……
公孙钊心中猛然一紧,立即推开了身下的媚姬,来不及将棉衣穿上,只裹了一层披风便奔向了南苑……
已经有太医在诊治了,公孙钊在缝隙中瞧见公孙承那煞白的小脸,令人心疼不已!
他抓住太医问道:“大皇子这是因为什么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