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路上，裴忆卿跟无头苍蝇似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说她是热锅上的蚂蚁也不为过。

她看到了禁卫军往这个方向而来，便要尾随。

谁料，自己这一身太监的衣服太碍事，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员杀掉。

好容易把盘问的人应付过去，裴忆卿便只能再去给自己弄一套禁卫军的衣裳。

那么一番折腾，她又花费了不少时间才重新找到路。

她看到了往宫外而去的乘风虚影，她壮着胆子跟禁卫军搭讪，打听情况，这才知道莫如深挟持了文康帝。

她再急急赶来，莫如深已经被众人围攻上了。

之后，便是方才的那一场景。

身后一道灼然的，满含侵略性的目光投来，裴忆卿不自觉地回头，一下便跟步归尘的视线对上了。

裴忆卿神情一怔。

方才情况紧急，裴忆卿根本没有注意到步归尘。

现在，才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做工精良的弓箭。

方才那箭，是他射出的？

这个认识，只是让裴忆卿有一瞬的惊诧，旁的类似于失望愤怒的情绪，却是没有的。

步归尘与莫如深的立场不同，他忠于皇权，会在这种时候出手对付莫如深，也是常理。

其实，裴忆卿会如此宽宏大量地谅解他，不过是因为在裴忆卿的心里，步归尘还没那么重要罢了。

他的确算是一个难得的良师益友，也的确教了自己很多东西，但从始至终，也都没有迈过推心置腹的朋友的那道坎。

因为不够在意，不够亲密，所以，也就没有了什么失望，有的，只是理智。

现在，他们站在对立的立场上，若是就此决裂了，裴忆卿会感觉可惜，可也仅仅是可惜罢了。

莫如深和步归尘，显然，她的天平无条件地倾向于莫如深。

裴忆卿望着步归尘，她眼中的情绪变化步归尘一览无遗。

他素来观察入微，更善揣摩人心，很轻易地就把裴忆卿的心绪变化看了个清楚明白。

步归尘握着弓箭的手暗暗用力，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戾气自心底蹿上，脸上原本就残存的杀气更是久久萦绕不去，让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冷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这样的步归尘，让裴忆卿有些陌生。

但是现在，却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而是，这么一盘稀烂的棋局，要如何走活。

她能召来的马头蜂就只有这些了，再多的，也无能为力了。

现在马头蜂的确有非凡一般的杀伤力，可是，却也有一大天敌：火。

禁卫军们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点起了火把反击，她的马头蜂大军，被击溃了。

裴忆卿焦急询问，“怎么办？”

莫如深却是不答反问，“你的破雪还在吗？”

裴忆卿连忙点头，把破雪从怀中掏出来，“在的，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莫如深勾起唇角，朝步归尘投去一眼，那眼神别有意味。

步归尘的眼神更沉了几分，莫如深方才那一眼，像是对他的无尽嘲讽，嘲讽他只会使这些故弄玄虚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