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来,赫然是双目通红,满脸怒意的太子莫元祯。
他狠狠地握着拳,似是极致地忍着怒意,瞪着莫如深的眼神满是谴责与控诉。
莫如深转头看向他,眸光的冷意尚未褪尽,在看到紧跟其后的那道白色的身影,那股子冷意瞬间就又在眼中漫开。
步归尘!
又是步归尘!
他一个外男,却频频出现在宫中,每一次出现,都是在这么巧合的时候。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能迅速生根发芽,最后难以拔除。
莫如深的目光与步归尘的相撞,与莫如深的冰冷蚀骨相比,步归尘的眼中却是一片淡然沉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如深,眼中那平静淡然的神色,就好像是对他无尽的嘲讽。
嘲讽他再一次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莫如深冷冷道:“本王连皇兄的尸身都没有见到,就被你们所有人安上了弑君的罪名。你们真当本王是泥人,任你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莫元祯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文康帝的尸身,似乎有些不忍。
他恶狠狠地道:“你把父皇害得那么惨,还有什么资格看他?来人,给孤把这弑君的逆贼抓住,当场正法!”
莫如深高声大喊,“太子不肯让本王进去,莫非其中有什么猫腻?皇兄究竟是像你们说的那般真的不在了,还是只是被有心人挟持了,谁又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莫如深这话,分明是在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趁机夺权篡位!
莫元祯满脸阴鸷,阴恻恻地道:“孤是太子,名正言顺!这个皇位迟早是孤的,孤根本不会像某些宵小之辈一般需要行那等卑劣之事!”
莫如深紧紧相逼,“既然太子这般光明磊落,为何不敢让本王看一看皇上的尸身?”
莫元祯还没说话,身后,步归尘便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太医和仵作来了,既如此,不妨便让钺王一道进来吧,不管最后查出的结果是什么,钺王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总也抵赖不掉。”
果然,一众背着药箱的太医,还有几人身着灰衣,他们解释形容紧张,脚步匆匆。
莫如深再次冷冷地看向步归尘。
他在莫元祯这里说话,竟是这般有分量,莫元祯那傻子,被人牵着鼻子走,圈在套里尤不自知!
众人进了御书房,饶是莫如深预想过再多种可能,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文康帝穿着那身明黄的龙袍,躺在地上,方才尚只有几分憔悴的人,此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整个人像是被充了气,从头到脚都鼓胀了起来,丑陋、畸形、可怕。
那鼓胀的肚皮,甚至把龙袍撑破了,露出了他光溜溜的肚皮。
这并不是最骇人的,最骇人的是,他的口、眼、鼻、肚脐眼,都不停地流着脓水,那脓水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恶臭,整个御书房都弥漫上了那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