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论断,至今为止还没有谁敢在翁昕云面前提起,连翁昕云自己都不敢想。
说不定,就真如同那个婶子所说的,韩士州买她是去做丫鬟做苦力的。
毕竟,哪个世家大族子弟会稀罕翁昕云这种没家世没地位,没聪明才智,还处处受人排挤的呆子。
“要我看啊,你还是乖乖留在家里种地好,别到时候跟你如花姐一样,你看现在落得什么样了,嫁给一个病秧子,家里穷的叮当响,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没这本事,就不要妄想什么攀龙附凤……”
“阿呆她嫁给我,用不着攀龙附凤,我会疼她一辈子。”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落地开花,字字坚定。
翁昕云才要抬头去看,左手已经被人紧握住。
源源不断地温暖包裹着她。
翁昕云知道是韩士州过来了。
很是惊讶,最近韩士州并不常在村里待着,听说是回王府去了。
总之,韩士州现在很忙,具体忙什么,翁昕云一无所知。
那些洗衣裳看好戏的婶子们闻言,纷纷震惊地循声看去。
只听得韩士州用很冷淡的声音宣布说,“我和阿呆下月初七大婚,欢迎各位来喝喜酒,免得——”
韩士州冷笑着顿了一下,说,“到时候别不认识我的世子妃。”
翁昕云的心头便猛的跳了一下。
意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些婶子们哪里敢不识趣,忙附和说到时候一定会去,还昧着良心开始恭维翁昕云和韩士州有情人终成眷属云云。
不过韩士州并不接受她们的恭维,只冷着脸听,也不搭腔。
这让那些一个劲谄媚的女人一度尴尬地下不了台,最后捡起自己没洗完的衣服,都灰溜溜地跑回家去了。
河边看热闹的不看热闹的,便都一一散去。
河边就剩了还机械性地洗着衣服的翁昕云,和陪在她旁边的韩士州。
翁昕云不和韩士州搭话,韩士州也不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翁昕云洗完衣服站起来。
韩士州才开口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一定会娶你?”
他看不惯她因为自己而被别人欺负而保持沉默的样子,那样看的他很心疼。
“我又不知道你会不会娶我。”翁昕云没好气地道,“我回家去了。”
翁昕云说完便端着木盆要走,韩士州则叫住她,“站住。”
她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韩士州踱步到她跟前来,一个低头凑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翁昕云下意识地在那一瞬间别过头去。
韩士州无动于衷,神色自若地在她耳畔强调,“记住,你将是我的世子妃。”
翁昕云保持着别开头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
韩士州盯着她粉嫩的唇,有过亲她一口的冲动,然而翁昕云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又故意旁边撇了过去。
韩士州没法得逞,只好作罢,“我陪你回去。”韩士州和翁昕云回翁家,顺道把下月初七迎娶翁昕云的决定说了一下。
并不管翁家人同不同意。
他韩士州做的决定,翁向钱和沈阳花都没有反驳的资格,因为他们能做出把翁昕云卖去青楼赚钱的勾当来,压根不配替翁昕云的终身大事做做论断,他们能做的,只是负责把翁昕云照顾好,把家里的喜酒摆的风风光光的。
翁昕云全程都没有参与这场亲事的决策,就好像该嫁的人并不是她。
她对这桩喜事一点喜悦都没有,就是觉得很突兀很不安。
韩士州莫名其妙就要娶她,她也莫名其妙就要嫁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被高价买下的结局是以身相许。
她并不值得韩士州这样大手笔。
当然,翁家人反应比翁昕云不知道大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