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士州说他以前也没怎么来渝州城里走动,小时候是因为要读书,加上爹娘管教地严,除了特定的节日,不然是不会来这些鱼龙混杂之地的。
后来长大了,娘亲因病去世了,他因为和王府人交往不和,便被王爷赶去了乡下。
不过如今他每日要出来经商,在渝州城里走动的多了,几乎把整个渝州都走遍了,所以在翁昕云面前,他是个非常地道老练的渝州人。
韩士州还说絮絮叨叨地跟翁昕云讲起了他小时候来渝州城里玩时发生的趣事,翁昕云耳朵一边心不在焉听着,眼睛则在四下里好奇地张望。
街道两旁是整齐有序的小摊子,吆喝声不断,很是热闹,有卖胭脂首饰,卖各种自家制作的点心,一些生活用品……
看着琳琅满目的,令人眼花缭乱。
翁昕云已经很久没到人多的街市上走过了,别说是在王府是如此,以前在翁家,被沈阳花压制着,她根本没机会出来走走看看。
韩士州见她走神,就敲她脑袋,“一心二用的家伙。”
翁昕云疼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道,“你又敲我脑袋,被你敲傻了怎么办?”
韩士州不以为然,忍着笑道,“本来就挺傻的。”
再傻一点也无妨。
翁昕云又不高兴了,瞪他,“你还说你不欺负我。”
韩士州便大大方方地认了,“哦,这次就算我欺负你了。”
这样一来,翁昕云反倒无话可说了。
“臭混蛋……”翁昕云小声嘀咕。
“咦?好香的味道,那里好像有人在卖糖炒栗子……”韩士州突然笑着转移了话题,遥遥指着一个方位道。
翁昕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果真是卖糖炒栗子的。
这么多年了,她喜欢吃栗子的习惯从未改变过。
“走,带你去吃栗子。”韩士州提议。
他伸手想拉她一起过去,翁昕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刚刚欺负我,我才不跟你一起走。”
韩士州哑然失笑,“小心眼……”
尽管如此说,韩士州还是自己带头先去了。
翁昕云紧随其后。
卖糖炒栗子的是个老妇人,韩士州说要买一袋糖炒栗子,老妇人笑呵呵地应了。
糖炒栗子是现炒的,白糖加进砂锅里和栗子均匀翻炒,很快便焦香四溢。
老妇人把炒好的栗子给了韩士州。
韩士州伸手接过,正掏出腰包付钱,回头本想看看翁昕云在做什么,这才她早就不见了人影。
登时心中慌乱异常,韩士州急急丢下银子便开始四处寻人。
“阿呆!”
……
翁昕云在看猴戏。
很多人都围在街边看,把街边围的水泄不通。
猴子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耍花枪,也许是不怎么见到这样惊奇的场面,大家伙都鼓掌道好。
翁昕云站在人群里看的欢喜,半点不记得糖炒栗子的事。
直到韩士州气势汹汹地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你怎么到处乱跑,走丢了怎么办?”
韩士州现在很生气,脸色铁青的,绷紧地厉害。
他刚刚一回头不见了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蒙的,是真的吓坏了。
他很怕自己找不到她。
他四处嘶声喊她的名字,街上人来人往,细密如梭,一个个的陌生面孔经过他身边,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熟悉的那一个。
他都要急死了,把身边路人打听了个遍,翁昕云却在这里心安理得地看猴戏。
所以隔着一步脚的距离,脑子还有点懵的翁昕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于是一扫看戏时的欢喜,内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我只是一时高兴……”
“高兴就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韩士州生气的时候说话的口气都是森冷森冷的,像是要结冰一样。
翁昕云的头垂的更低了,默默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看。
他刚刚拽她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手腕都被拽疼了。
韩士州看她这么委屈,也不知道要骂她什么好,便缓和了语气问,“你想过如果你真的走丢了怎么办吗?”
“如果真的走丢了……”翁昕云认真想了想,“那我就站在原来走丢的地方等你回来。”
韩士州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突地一下有了触动。
他抬眼,看着翁昕云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发现自己这回真的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了一点点因为心急而说错话的愧疚心理。
他抬了抬手,很想摸摸她的脑袋跟她说道歉。
终是无奈叹息,“算了,以后你记得跟着我,不要乱跑了,听到没有?”
“噢。”
简直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可怜巴巴模样,韩士州越看越觉得是自己错了。
便把手里一袋糖炒栗子递过去,转移话题说,“这是糖炒栗子,已经炒好了,你尝尝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