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红尘奋命杀敌身负重伤的事情,大半个大冶王朝都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对他歌功颂德,连顾远和朋友偶然谈起他的时候,对他也是怀着钦佩的。
谁曾想……此刻颜红尘竟是以一个这样不堪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远很想质疑韩士州是不是撒谎。
但是韩士州认真的面色让他不得不信。
所以顾远僵持了一会儿,才稍微转了口风问候颜红尘,“原来是颜大将军。”
不算友好的口气,但是也不可能再对颜红尘横眉竖目,颐指气使。
陈氏也是气了个够呛。
筹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的时机,满心欢喜地跑过来看好戏,结果对方不是别人,竟是大将军颜红尘。
颜红尘和翁昕云的爱恨纠葛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料到,这二人的交情比她想象中还深。
她是深宅妇人,没怎么听说朝廷里的事,更不知道颜红尘昨天回来了。
所以陈氏在这之前暗暗猜疑了许久,也没猜出和翁昕云私会的那个男人是谁。
颜红尘冷哼了一声,“你就是远王,我是特意来找你儿子叙旧的,怎么,看到我今日来你们王府做客你不高兴?”
“这倒不是。”顾远和气地昧着良心否认了,“只是颜将军既是来王府做客的,怎的也不让人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本王有个准备,好派人出来迎接,如今将军这身行头出来,反倒让本王误会是外边的宵小之流了。”
颜红尘轻蔑一笑。
顾远忙让自己那些包围了颜红尘的人赶紧撤离,还邀请颜红尘去正厅坐下喝茶。
颜红尘自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说,“本将军还有事,就不逗留了,告辞。”
说这句话的时候,颜红尘下意识地朝翁昕云看去一眼,眼中满是留恋。
只是翁昕云在接触到这个目光时,如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地别开了视线。
她是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就算……她以前也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过他,就算……她曾经真的对他有过一丢丢的幻想。
那都是曾经的事了。
所有命运的轨迹,在她认命地嫁给韩士州之时起,便彻底改变了。
她再也不可能会回到过去,安安心心地陪伴在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小姑娘阿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很关心他,但只是出于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关心。
却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把自己的小心思全盘交付给他。
韩士州很好,对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韩士州还是她的夫君,是她一辈子该依靠的人。
就算她可能还不是太适应他在自己生命里的出现,她也绝对不可能任性背叛他,让他伤心。
颜红尘照旧是翻墙出去的,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身手敏捷地越上高墙,无人敢阻拦。
顾远一见颜红尘离开,登时脸色一垮,对着韩士州冷喝,“你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走,下人呼啦啦地跟过去。
翁昕云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韩士州,她怕顾远会迁怒于他。
今晚上的事,顾远想必是相当生气的,甚至比上次她偷窥,更生气,因为情况更严重。
韩士州却轻轻拍她的手安抚,“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你早点回去休息。”
安慰完便也跟着顾远离开了。翁昕云一个人待在书房,整个人忧心忡忡的。
曦花和小环都醒了过来,虽然没被责骂,但是都小心谨慎地守在书房外,不敢再出意外了。
翁昕云怕韩士州会出什么事,时不时便让曦花去顾远之那边看看情况。
不过每次曦花回来都只说王爷和世子还在谈话,没有回去。
一直到曦花第四次回来,曦花欣喜道,“回娘娘,世子已经安然回去了。”
“那他没事吧?”
曦花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世子脸色挺正常的,应当没什么事。”
“哦……”翁昕云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娘娘还是早点睡吧,时候也不早了,世子已经让人加紧了书房的守卫,今夜那人肯定是不可能再闯进王府了。”
“嗯。”睡是不可能睡着的。
翁昕云躺在榻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在回放这些年和颜红尘的种种。
想着想着,整个人泪流满面。
泪水把枕头都洇湿了。
翁昕云把头蒙在被中,小声呜咽。
害怕被人听到她的难过。
韩士州过来看了她一次,不过那时候曦花以为翁昕云睡着了,便如实禀告了。
韩士州便没进去,兀自离开了。
韩士州背上才添了鞭伤,乔白拿着药盒子正到处找他。
“爷您都受伤了,怎么还到处乱跑。”乔白好不容易看到韩士州自己回房,忍不住责怪他。
韩士州没说话。
“爷你还是快上药吧,王爷也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