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她知道。”

乔白当然知道那个她是谁，没好气地应道，“知道了爷。”

“世子妃也真是的，明明人都嫁给爷了，怎么还和那个颜红尘剪不断理还乱，搞得爷为了护着他们还得遭这样的罪，爷虽然这些年来没少和王爷闹矛盾，不过这可是王爷第一次毒打您啊……”

韩士州无声叹气。

乔白觉得他就是死心眼。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还心甘情愿替人遭罪。

想他们爷聪明一世，结果偏偏糊涂在这里了。夜已深，夜风微凉。

渝州城里的铺子大多打烊关了门，剩下差不多都忙着结束一天的忙碌，准备打烊。

街道上的灯笼还孤零零地挂着，一家又一家的铺子相继陷入无声的黑暗。

颜红尘醉醺醺地抱着一坛子酒，正被人从一家小酒楼里嫌弃地推出来。

“这位爷您可别再喝了，我们店今天都打烊了，您请明天再来。”

店小二很有耐心地连拖带拽地把他赶出酒楼，转而“嘭”地一声用力关紧了酒楼大门。

颜红尘本就喝的晕乎乎的，加上别人这么一拖拽，登时有些晕头转向，过了一会儿才想着用力拍酒楼大门。

“喂！你们开门啊！我还要喝酒！”

然而大门依旧紧闭。

颜红尘没耐心了，“快开门！”

酒楼的灯光却一瞬间熄灭了。

颜红尘视线里一片漆黑，登时怒气上涌，他用力地踹了一脚大门。

“我去你大娘的！老子有的是钱！凭什么不让老子喝酒！你以为你是谁！你管得着吗……嗝……”

虽是如此大骂着，颜红尘仍是满脸怨念地离开了酒楼。

脚下有些颤巍巍的，身体摇摇晃晃，看着随时都要倒下。

他迎着凉风走，风吹散了他毫无逻辑的碎碎念。

“阿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玩的吗？你以前连看都不看那个臭小子一眼，你现在心里眼里都是他，你让我怎么办？”

“阿呆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你看我为了你，我都去做了大将军了！我有钱了！我有立大功了！我可以娶你回家了！你知不知道？”

脑子里狠狠过了一遍他和她的过往，无时无刻不是美好幸福的。

“阿呆你为什么不愿意等我？嗝……你要是再等等我，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我可以给你世上最好的生活，我可以帮你揍死你可恶的大伯一家，你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跟着韩士州，不要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

他颓然地栽倒在一面墙角，怀里抱着酒坛，死死不愿放手。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眼泪已经滑落至嘴角。

他痛苦不堪，再次仰脖痛饮。

……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唯独不能随便落泪！”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有一个士兵因为太想念家里的亲人了，大半夜的一个人躲在营帐外偷偷摸摸地哭。

那时候他恰巧不放心地出来巡查，想看看军营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正好就逮到了这一幕。

他虽然理解那个士兵的心情，面上仍旧冷脸告诫他这句话。

……

“阿呆，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来……”

“好。”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明明很认真地叮嘱过她要等着自己。

不过是多了这么一个多月，为什么她和他却错过了一辈子？

他满心踌躇地回来找她，她以为她会和小时候一样，一看到他出现，便欢欢喜喜地奔过去，甜甜地叫一声，“红尘哥哥！”

小时候她亲切地叫他红尘哥哥，生疏地叫韩士州世子爷。

长大后她还叫他红尘哥，却亲切地叫韩士州阿衍，相公。

他还是那个红尘哥哥，她却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阿呆。

他的阿呆从此冠上他人姓氏，从此成了别人家的夫人。

他却只能一辈子遥望。

……

“苗苗，你要小心哦，地上有石头，要是不小心踩到崴脚了就不好了。”

依稀有个稚嫩的男孩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颜红尘奇怪地抬头，便瞧见一个约摸七八岁的男孩子正紧紧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灯下行走。

男孩子仔细地盯着脚下的路，还时不时叮嘱身边的小女孩要小心。

小女孩很乖巧，也很听话，“知道了，布布哥哥，我会小心的。”

两个孩子都很专注地在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