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来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假惺惺地道一下歉,说自己昨夜里太累了,早上实在累得睁不开眼睛云云。
谁不知道她和顾相之正是新婚燕尔之际,每天晚上少不得折腾劳累。
但也不至于天天挂在嘴上吧。
三姨娘后来还悄悄同翁昕云反映了。
“同样是新婚燕尔,我之前也没见你怎样显摆,如今新来的那个倒是够了,真以为自己是咱们王府老大了,动不动就对我们这些地位不如她的长辈甩脸子……”
三姨娘向来不喜欢说人闲话,如今主动和翁昕云提起这些,想必也是哪里被陈晚晚气得狠了,才会如此。
翁昕云淡淡一笑,“她现在是我们府里的二少夫人,加上又有母妃给她撑腰,她自然要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三姨娘闻言也是忍俊不禁,不禁打趣道,“阿呆你这嘴巴啊,可真是越来越伶俐了,莫不是得了你家世子的真传?”
世子不爱同不熟悉的人说太多话,可真要说起来却是滔滔不绝,字字珠玑,所以一般人不敢和他抬杠。
翁昕云脸一红,“姨娘可别笑我了。”
“我哪里会笑你呀,嫉妒你还来不及呢,这一年多来,我看着你在王府日渐变化,真真是脱胎换骨呢。”
翁昕云浅笑不语。
三姨娘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问她一事,“对了,你都和阿衍在一起这么久了,怎的肚子里还没个动静?”
闻言,翁昕云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你别不好意思啊。”三姨娘道,“如果身子哪里不爽利,可千万要叫个大夫过来看看,这怀孕生子可是女人的大事……”
“我知道,我身子很好,没有大问题的。”翁昕云忙打岔,她实在不想听三姨娘锲而不舍地唠叨下去。
三姨娘则眉头一蹙,“既然没问题,那怎么还没孩子呢?你想想你可是我们王府的世子妃,你若是能及早生下小公子,将来对你自己也好……”
三姨娘的话都打心眼里说的,她和翁昕云的交情一向不错,所以这种事她可以毫不避讳地和翁昕云讨论起来。
翁昕云却不大想讨论这些,很是敷衍地嗯了几声,说自己知道了,实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
三姨娘也是无语了。
好不容易从三姨娘的唇枪舌战中得了解脱,回去后翁昕云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琢磨起了生子的事。
不是她身子有问题不能生,只是,她不想生。
从她第一次和韩士州睡在一张床榻上那晚起,她便和韩士州说了自己暂时不想生小孩的事。
那时候她也是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韩士州和自己做的那种事到底是夫妻间怎样的一种形式。
但即便是最懵懂的时候,她也隐约察觉到那种事可能会让她肚子里增添一个小孩。
每每想起自己将来要生小孩,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沈阳花生翁草时的情景。
哪怕是生第三胎,沈阳花照样喊的声嘶力竭,过程十分艰难,就跟去了半条命一样,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
翁昕云记得自己那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做什么都不在状态,亏得韩士州在旁边贴心地照看着她。
而且,那以后有很多个晚上她都会做噩梦,睡得并不好。
那时候她就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不要生小孩。
她惜命,怕痛,也怕死,害怕生产那个卡在性命边缘的难关。
她把这些心底里的害怕都告诉了韩士州,韩士州并没有反对她,反而安抚了她许久,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
避子汤一直都在悄悄喝着。
那以后韩士州也不曾提及过要让翁昕云有孕的事。
可是翁昕云知道避子汤只是一时的缓解,该面对的,她迟早都要面对。
只是,她尚且不知道怎样才能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翁昕云为此郁闷了好几天,韩士州不明就里,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便借口说自己月事来了,心情有点起伏。
也恰好那时候她正来了月事,韩士州也就没怎么怀疑了。
但是韩士州心里惦记着她心情失落,便提议带她出去走走。
翁昕云以为他又是要带自己去城里逛逛,没曾想他是带自己去看新宅子。
宅子不大,连王府一半的格局都不到,但是内里设计的很用心。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不似深宅大户的高深莫测,新宅偏向于乡野村情,贴近民风却不失典雅。
看起来像是很寻常的一户屋舍,但寻常之中又夹杂了点耐人寻味。
韩士州带她去他们未来将生活的小院落里瞧。
小院叫清心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