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陈晚晚脸上浮现一抹痛色,“平遥姐姐肚子里的孩儿没了,我正在安慰她。”
“鬼才稀罕你安慰!陈晚晚你给我滚出去!”林平遥声嘶力竭的声音不期然传来。
她今天没有和陈晚晚大动干戈,因为她不想再被人稀里糊涂地喂药,假装没事地昏睡过去。
陈晚晚的笑容有些尴尬,却坦然地对翁昕云道,“这些日子平遥姐姐都是这样的,大嫂你不要见怪。”
翁昕云颔首,“我知道。”
“那我先出去了,大嫂你小心些。”
“好。”
陈晚晚出去把门带上,翁昕云便走到了床沿。
林平遥单独面对翁昕云时的情绪还算稳定。
“是陈晚晚杀了我的孩子。”林平遥一字一句地控诉,“我昨晚上做梦,梦到我的孩子了,它问我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它,它说它以后再也不会认我这个娘亲了,我好绝望啊,大嫂……”
一直以来翁昕云都觉得林平遥这个人和顾相之一样,嘴皮子的功夫甚好,从来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但是这种人不真实,不管对方和自己说什么,翁昕云都丝毫察觉不到一点真情实感。
这次却不一样。
林平遥的神色哀戚且绝望。
她很想念自己未能见面的孩儿,也很憎恶那个让她失去孩儿的幕后黑手。
她想报仇,可是她才小产,身体虚弱异常。
家里人都不相信她的话,他们还把那些明明有机会成为证人的下人都处死了。
林平遥相信这里头一定有蹊跷,只是有人在故意包庇隐瞒罢了。
如果她是正室,如果她失去的孩子是顾相之的嫡长子,林平遥敢肯定,顾相之一定会比现在要关注这件事情一千倍甚至一万倍!
而不是现在这样敷衍了事。
只因为陈晚晚肚子里的孩子还好端端的活着,所以她林平遥的孩子就活该去死?
林平遥不甘心,她抓紧了翁昕云的衣袖,“大嫂,你替我求求大哥,你让他帮我查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陈晚晚干的,我知道大哥那么聪明,他一定可以查查出来的,我求你们了,我愿意替你们做牛做马一辈子……”
“我的孩子啊,我真的不甘心它就那样死去……”
翁昕云没有任何动静。
林平遥哭够了,突然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平静地望向翁昕云。
而后苦笑不已。
“你们不会帮我的……”她何尝不知道。
她做了那么久的小人,想方设法地在陈氏背后支招,打压陷害世子夫妇那么久。
是她罪不可赦!
现在她落难了,还想妄想翁昕云救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翁昕云神色微微动容,“母妃已经把那些下人都杀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怎么帮你?”
就算是陈晚晚害的林平遥又如何,这件事已经死无对证了。
林平遥相当于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在她最弱势的时候,她最信任的丈夫没有出面帮她,甚至和其他人一样,对她的苦楚冷眼旁观。
如果连顾相之都投以冷漠,那么也就不可能奢望顾远和韩士州能出面解决了。
“母妃……”林平遥咬牙说出这两个字眼。
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的让人厌恶。
陈氏对她的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前陈晚晚还没进门,陈氏就瞧不起她这个妾,任凭她百般谄媚讨好,也换不来陈氏的一个满意微笑。
“我是瞎了眼吧!”林平遥吼出声,“我明知道顾相之看中的是我家的家产,我还死皮赖脸地嫁过来做小妾。明知道母妃对我厌恶至极,我还舔着脸去讨她欢心,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总会被我感动的,没想到我在他们眼里却这么不值一提……”
甚至还连累了她的孩子。
先前战战兢兢喝着避子汤不敢有孕,好不容易等陈晚晚有了喜脉。
林平遥以为自己也能正大光明地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曾想美梦还是被人悄然扼杀在摇篮里。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错的离谱……”林平遥痛哭出声。
错在她识人不清,以为死心塌地就能换来夫家的一心一意,错她糊涂!
……
翁昕云离开的时候,林平遥站在她身后。
赤足贴着冰凉的地面,她恍然梦醒般发了死誓——“我一定会让陷害我的人,不得好死!”
天气越发寒冷起来了。
翁昕云夜里总是喜欢窝在韩士州怀里汲取温暖,然后再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感慨一句。
怎么自己还没怀上?
以前不想有小孩的时候天天忧愁,现在想要小孩了,还得天天巴望着小家伙快来娘亲的肚子里吧。
韩士州也望眼欲穿地抚着她的小腹,想着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得再加把劲了。
翁昕云也不拒绝,甚至主动地配合起了他,只是运动到了后期,她累得无力动弹,就让韩士州一个人奋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