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莲州集安城已是两日后的事情。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停歇，兽马都有些劳累过度，此刻正在酒楼的马厮内好生休息，用最好的马料招待。

女子爱干净，安排好客房便吩咐掌柜让人准备好热水，要好好梳洗一番。

卢命没这么娇贵，将她们安顿好，便出门上街打听消息。

其实，到达一个陌生地方后，最好的打听消息的方式便是在酒楼内找一处人多的地方坐下，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听着集安城的人谈着集安城的事儿。

但这家酒楼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

一是因为人少，且多数为华贵人家，身着锦衣华服，出手阔绰。他们来此是为了享乐，没什么值得去听的东西。

二是这家酒楼比较高档，普通家户除了逢年过节，可能不会选择来这里吃。毕竟他们赚些银子不容易，怎么可能天天往这跑。

卢命与徐绾嫆二女说了声他要出去，她们不要在这里惹事。

此地毕竟不是徐州，徐家管不到这边。出门在外，没有家人护着，别人可不会把你当宝。

若是以前，徐绾嫆应该不会当回事儿，身为徐家独女，亦是徐家未来家主，她已经拥有超越多数同龄人的成就。可就在碰着卢命以后，她的骄傲便被击碎，以往对她而言能够炫耀的名誉在卢命面前不堪一击。

仅仅只是因为卢命是宗门弟子，而且还是玄天四宗。

这可是堪比魏朝的存在。

所以。

徐绾嫆还是很听卢命的话的。

……

清纱菀。

这是一家青楼。

但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

这是一家女子卖艺的青楼。

因此。

此菀中的女子又名——清倌人。

卢命选择这里并无其他想法，只是因为这里非常热闹。

听路过的人说，清纱菀是集安城最好的青楼，其内清倌人虽然应了清纱菀的规矩个个蒙着面纱，但光凭身姿就可看出容貌绝对不差，而且技艺文采也是十分出众。

所以，清纱菀不仅吸引那些显贵人家的公子前来一睹芳泽，出手阔绰，也对那些普通家户的公子拥有一定的吸引力，日夜客满。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清纱菀的酒钱不是很贵。

门口没有什么衣着暴露的女子卖弄风骚，里间已是传出男子的欢声笑语，大声吆喝，其中还混杂着女子的莺歌燕舞，琴音不绝。

卢命迈上台阶，走入其中。

清纱菀内装潢典雅，一共有三楼，中间是一个圈，圈边设有扶栏，内里安排就桌以及清倌人的房间，可能还设有隔音的小阵法，屋里的声音传不出来，外面的声音亦是无法传入。

中间这个圈摆设了一个宽大的平台，装饰得像是绽开的莲花，有几名蒙着面纱，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正在其间起舞，后面有弹琴奏乐的清倌人，琴音绕梁，属实不错。

酒桌上的少年人喝酒吃菜，眸光不时往舞台方向瞥去；大胆些的，已经撑在扶栏上，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上的舞姬以及奏乐的清倌人，见着精彩的舞姿，还会大声吆喝，“好！”

“公子！”

清纱菀的掌柜看着风韵犹存，一袭红衣，右手拿着一把孔雀开屏似的显得花哨的羽毛扇，走动间带起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欢迎欢迎。”

老鸨是一种称呼，但红娘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她开得不是妓院，是青楼。或许在众人眼里这两个词的意思大径相同。

但区别还是有的。

青楼是一群女人在卖弄文采，卖艺不卖身；妓院是一群女人卖弄风骚，卖艺既卖身。

卢命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热情相迎的红娘佯作淡然地笑了笑，说道：“可有空位？”

“有，当然有。”

红娘高声回到，眸光在卢命身上打量，略有斟酌说道：“公子看着面生，莫不是从外地过来的？”

卢命问道：“何出此言？”

红娘笑道：“集安城不大，来来往往也就那么几个人来我清纱菀。我记性极好，第一面就差不多能够记住对方长相，就算那人长时间没来了，也能够在第二次见面凭借一些形象回忆起来。”

“老鸨可谓能人也。”

卢命闻言夸赞道。

红娘听着“老鸨”二字，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说道：“公子可以称呼我红娘，老鸨二字不好听。”

卢命当即反应过来，说道：“是我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