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摆了摆手说道:“公子初次来,不懂得清纱菀的规矩,红娘不会怪罪的。公子初次来,应该还没有心仪的清倌人吧,要不我带你去挑挑看看?”
“不用。”卢命说道:“我在这只是想要讨杯酒喝。”
“那行。”
红娘带着卢命从舞台左右两侧的楼梯走上二楼,一楼已经客满,酒桌上的少年人如狼似虎盯着舞台上的舞姬,从痴醉的神色来看,似乎只要清纱菀的规矩一变,他们就会真的化狼化虎。
在二楼一处临着扶栏的酒桌坐下,卢命对红娘笑了笑,示意她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红娘说了声公子有什么需求,可以招呼小厮或者她。
红娘走后不就,一名小厮匆匆忙忙地上了一坛酒,扯开坛口的红布,笑着示意卢命请慢用,便快步离开。毕竟清纱菀客人众多,他不麻溜点,可就要被别人顶了去。
卢命倒了碗酒,一口一口抿着喝,双耳却是听着周围的酒桌上的谈资。
“素琴姑娘的琴艺还是那般厉害,听着让人心胸澎湃,随后又萧瑟凄凉,可谓身临其境啊……”
“洛兄既然有意,为何不重金赎了她?反倒每日来清纱菀听琴。”
“你以为我不想?”
“我曾多次向素琴姑娘提出过为她赎身的念想,可她都严词拒绝,也不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顾忌?洛兄还是莫要说笑为好。”
“在这集安城中,谁人不晓你洛家是为第一氏族,掌握集安城大半产业,可谓家大业大。凭借这样的身世去为她赎身,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看啊,她就是另有想法,或者是红娘想多要些银子。”
“这……不可能吧。素琴姑娘素来淡然,对钱财之物也不怎么上心,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这就是洛兄你的不知了。听我一言,女人心最是复杂,特别是这青楼内的清倌人,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卖艺不卖身。”
这句话声音不大且略带了些讥讽之意,在这嘈杂的环境下,说不定他人还很难听清楚。
可就在此时,舞台中有位弹琴的女子忽然停顿,接着她纤细如白玉般的双指捏着一根琴弦,弹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音节。
然而落入那位男子耳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整个人面色发白,左脸颊仿佛被人重重一拳袭来,整个人侧飞了出去,砸坏了旁桌,损了那桌人的雅兴。
“怎么回事儿!”
这桌也是两人,一名燕颔虎须的大汉与一名体格瘦弱仿佛猴子似得中年人。这名燕颔虎须的大汉显然是名脾气暴躁的人,损了雅兴,他当即抽出腰间悬挂的大刀,抵在男子的脖颈,面红耳赤大怒道:“你敢坏爷爷我的雅兴,我劈了你!”
男子是位被家中长辈宠惯了的人,那见得这副场面,而且这位大汉不是好惹之人,身上溢着一股煞气,更是让他胆战心惊,以此连忙求饶道:“大……大哥,不是我……”
那位洛兄反应过来,走过来说道:“这位大哥,我是洛家的洛有为,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
“洛家?”大汉显然是知道洛家在集安城的力量,但并未有忌惮或惧怕之色显露,反而讥笑道:“现在你洛家顶个屁用。”
洛有为眼眸微缩,神色出现那抹不自然很快就收敛,接着淡然说道:“你说此话是何意?我洛家是为集安城第一家族,想要对付你们这些匪类,根本是轻而易举。”
大汉不是个喜欢受威胁的人,听了洛有为的话,当即就想解决刀锋下的男子。
瘦猴却是出手制止,在大汉耳边轻言了几句。
不知瘦猴说了些什么,大汉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接着一脚踹在男子的腹部,将其踢飞了出去,撞在扶栏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今日我胡彪看在你洛有为的面子上不杀他,但……”胡彪咧嘴一笑,眸中满是残忍,“若有来日你们再次落在我的手里,可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走!”
胡彪与瘦猴二人匆匆离开。
红娘姗姗来迟,看着被砸烂的酒桌以及撒了的酒菜,顿时怒道:“那个挨千刀的在我的清纱菀动手,信不信我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闻言。
围观之人轰然而散,纷纷表现出事不关己。
洛有为看了眼舞台上那位弹琴的女子,神色黯然,心里也有些对男子刚刚的话感到愤慨。
“抱歉,红娘。”
洛有为向前对红娘说道:“刚刚我朋友出言不逊,惹恼了胡彪,所以这才……”
红娘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既然是黑水山的那些人闹事就算了,我可不敢管他们,不然他们要把我这清纱菀拆了不可。”
“抱歉。”
洛有为带着昏迷过去的男子离开,下楼时,再次看了眼那位弹琴的姑娘,欲言又止。
那位姑娘纤纤细指在琴弦上扒拉,琴音就仿佛流水一般,顺畅自然,却又另含他意。
洛有为的神色更是黯然了些,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