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篡位(1)(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1985 字 2024-03-17

周围是迷雾重重,怎么也看不到头,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只听得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像是一个利爪攫住了他的咽头,他不得不张开嘴喘了口气,那冰冷的含着灰尘的雾气刺激着嗓子和肺,那里像是被撕裂般的刺痛。

他踽踽而行,孤苦伶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传来水流的声音,他大喜,顺着声音找过去,一片汪洋大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像是突然间云开雾散,湛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温柔地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亲吻着沙滩,海岸。

回头,浓雾不见,四顾茫茫,他茕茕孑立。

腥咸的海风捎来一个银铃般的笑声,渐渐靠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飘忽着向这个方向来。

近了,近了,那是个带着斗笠的女子,她摇着撸,露出如玉似雪般的皓腕,斗笠压在她的眉梢,只露出那精巧而白皙的下巴,水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动,鼓起,翩然如仙子踏波而来。

他莫名地觉得眼熟,好像是记忆深处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幕,但是他无暇细想,他已经孤零零地走了很久,很久,突然遇到一个人,他有说不出的欢喜。

他向她招手。

那女子注意到他,顿了片刻,摇橹的动作加快。

还有一箭距离的时候,天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呼地刮着,海水不安分地翻涌起来。那人那小船在波浪中打着转,一会儿被掀上了浪头,一会儿又没入了浪头,险象环生。

那女子被骇住了,死死把住船舷由着那浪头打过来。

“过来!快过来!……”他心急如焚,跳着脚不顾那海浪扑上他的腰,水花溅了他满脸满身。

又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和小船都消失了,待浪头落下,唯见空空的小船在漩涡里滴溜溜地打转,一顶斗笠漂在水面上一漾一漾的,却不见了那个女子。

他踉跄着,顺着沙滩奔跑,鞋子掉了,衣服湿了,头发乱了,他全然不顾,他嘶声吼着,声音却被湮灭在咆哮的海浪中。

突然,一缕黑色的头发在水面浮起,接着是一个人,那女子抱着一个舢板在漂浮着,苦苦地支撑着。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被濡湿的蓝宝石,潋滟生波,那眉眼如此熟悉,如此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心底。

“兰儿!……”他喃喃着,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他伸出手,“兰儿,来……”

对方却定定地看着他,那眸子里露出伤感,露出哀怨,再就是凄厉,她道:“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他如被雷击,直僵僵地站在那,手保持那样的姿势。

蓝色的眸子蒙了层阴翳,她头发披散着,脸色雪白,嘴角似乎有鲜血沁出,那声音如魔咒,一遍遍,一声声,“我的孩子呢?你答应我的,我的孩子呢?……”

他踉跄后退,不敢对视。

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一片死灰,抱着舢板由着海浪抛起又落下,透过水雾看着他,看着他……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他大喊,“当心!……”

对方忽而展颜一笑,将手松开,浪头扑过来,像是海兽张开巨嘴瞬间将她吞噬!

他狂吼,风旋起,一个白色的东西落到他的脚下。

他低头,雪白的丝帕上绣着朵兰花,简单却精致细腻,气血在他的胸口翻涌,“啊!……”他狂叫着……

“皇上!皇上!……”有人轻轻地推着他,他霍然睁开眼睛,对上小喜子那双眼袋松弛,满含担忧的眼睛,他松了口气,像是泄尽了所有的力气。

小喜子松了口气,道:“皇上,您又做噩梦了。”

他疲乏地闭上眼睛,鼻息间依稀还有那海水的味道,身上黏湿无力。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触感柔滑,睁开眼,正是那方绣着兰花的丝帕。

好久,好久,他苦苦一笑,兰儿,我辜负了你,你心里是恨我的吧?!

小喜子命人打了热水来,绞了帕子给他擦拭着,嘴里道:“皇上,你这般忧思好梦对身子不好,太医说了,您得静养……”一边絮絮叨叨地,一边小心地将他扶起,在他的身后垫了软软的靠枕。

他重复了句,“静养?哈,”他笑了声,闭上眼睛,心头不无苦涩。

小喜子小心地道:“皇上,您该喝药了。”

慕容恒皱眉,闻着那腥涩难闻的药味,道:“撤了吧,朕不喝。”

“皇上……”小喜子劝道:“太医说了,皇上这病得用心调养,等天儿暖和了就好啦。”

慕容恒笑了声,道:“朕,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那些个太医都是没有的……都喜欢说好听地哄朕,真是该死!……”他发怒,将几上的药碗推倒,将绒毯染了一块黑色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