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篡位(1)(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1985 字 2024-03-17

他喘着气,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现,痉挛地抓紧那丝帕。

小喜子躬着身跪在一边只是叩头,不停地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他声音哽咽,“皇上的心病奴才知道,奴才斗胆劝皇上一句,皇上是千金之躯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慕容恒颓然地靠在床头,发着呆,道:“你说,朕是不是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小喜子窒了下,道:“皇上,您是个重情的,只是很多事身不由己。”

他道:“身不由己?你是个好奴才,会安慰主子。是啊,朕那时是太子,现在是皇上,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了……”他喃喃着,“因为身不由己,朕舍了最心爱的女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屈辱,看着她去死;因为身不由己,朕将鸿儿送到东华为质子。那般小的孩儿,朕却舍得……东华没了,凤兮也没了,朕的鸿儿……”他不禁哽咽。

小喜子眼睛酸涩,安慰道:“这也不能怪皇上,那时候有太后挡着,为人子者不能言父母过也。至于四皇子,送去东华为质也是无奈之举……奴才想,四皇子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皇上能做的就是养好身子,才有机会父子重逢不是?”

慕容恒点头,精神振作了点,道:“去,再煎药来,朕要好好儿的。”

“是。”小喜子爬起来便往外跑,未几,又冲了回来,脸色奇怪而惶切。

慕容恒不耐烦地道:“怎么了?”

小喜子嗫嚅着,“皇上,太子,太子……”

说话间,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兵器互相撞击的声音,帘子一掀,一队人马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将那兽嘴里吐出的袅袅的白烟吹得丝丝缕缕,消失了。

那是一队甲胄分明的侍卫,暗青色的袍子,披挂着的鱼样肩刺,腰间挂着特制的弯刀,刀鞘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昂首挺胸,神色肃穆,分立在两边。

接着,从门外走进一个着明黄色衣袍的挺拔身影,容色俊美,与他有几分相似,那眼角上挑,阴鸷冷酷,嘴角微弯,似笑非笑。

慕容恒变了脸色,喝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做什么呢?!”

那男子不为所动,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慕容恒睨着他,讥讽地道:“请安?慕容铮,你这般明盔亮甲是来给朕请安?!没有朕的宣召你敢径直而入?”再看一眼他身上的明黄色,怒气上涌,“脱下来!朕还没有死,还轮不到你穿这龙袍!”

对方笑着,态度温和,道:“父皇怎么这么大火气?太医说了,您的病得戒躁戒怒,安心调养才是。”他诚恳地,“儿臣不孝,让父皇这些年拖着病体*劳国事,儿臣甚是不安,恨不能代之。”

慕容恒笑,冷冷地,道:“你要*宫?”

慕容铮道:“儿臣不敢。儿臣得朝臣举议,得人心而已。”他向后面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上前行跪拜大礼,“老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后面又跟着跪下几个人,山呼万岁。

慕容恒眯起眼细细打量了番,冷笑道:“这不都是朕的好臣子吗?怎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从龙之功?”

几个人将头低得更低了,甚至有人簌簌发抖。

终于,那领头之人壮起了胆子,声音抑扬顿挫,朗朗上口,道:“皇上,您龙体欠安,难以*劳政事,臣等和众位臣工商议良久,太子监国已久,政绩斐然,可以代行君主之任……”

其他人齐声道:“恳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传位太子,固我北辰!……”

呼啦啦地,后面又跪倒了一片,声音震得穹顶发出嗡嗡的声音,“恳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传位太子,固我北辰!……”

慕容恒死盯着他们,慢慢地转眼看向慕容铮。

慕容铮神色淡定。

一口热血堵在咽头,嘴里有着腥甜的味道,他觉得头发晕,四肢无力,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过来一个太监将一面明黄的绢布展开,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继位以来,心忧国事,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以谋天下之福利……然岁月渐逝,年纪渐长,每每缠绵于病榻,苦不堪言……今有太子铮,生母贤孝皇后,懿德葳蕤,贤明大度……太子贤良谦恭,心系天下百姓……有明君之能,治国之才,可以解君忧,理国事……堪当大任……朕,拟将皇位传于太子铮……朕自请移居上慈宫……”

他声音尖细冗长,像是根针一字一下地戳着慕华恒的耳膜,让他的耳朵不停地鸣响,渐渐地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对方的嘴不停地翕动着,底下的人也是一样,嘴一张一合,向着自己,向着慕容铮叩头山呼。

他听不到,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同的五个字,“太上皇万岁!”

“皇上万万岁!”………………

那口鲜血终于漫了上来,他嘴一张,噗地吐出,在胸口溅开了一朵血花。

视线逐渐模糊,他看到跪着的人有些惶乱,小喜子哭着抱住了自己,看到慕容铮脸上闪过丝紧张,随即平静。

好,很好,他想,祁琼雪,你果然养得好儿子!和你一样能忍常人不能忍,和你一样虚伪狡诈,和你一样野心勃勃……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任由着自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