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手(5)(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878 字 2024-03-17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林三夫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哪里还有一份病容。她四下梭巡着,打开妆匣子挑挑拣拣,又在床头被褥所有她认为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捏了一遍,然而毫无收获,额头不禁渗出密密的汗来。

这时,听到侧间有人声,她吓得一顿,不敢再动作。

一般来说,在主人的主卧旁边是贴身丫鬟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是为了方便伺候主子。

那边有细碎的说话声,一个丫鬟压着声音,道:“三夫人过来做什么?”

另一个道:“我们做婢子的哪知道?”

先头的轻啐了声,道:“小姐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她过来关心过!这会儿上杆子来了,依着我看是看小姐得了老太太的宠,想着过来巴结呢。”

后头的道:“别乱说,她总归是三房的嫡母,我们小姐再得老太太的宠,以后还不得仗着她?”幽幽一声叹息,“小姐可惜是女儿身,若是男儿,三房哪里轮到外人来当家?”

“嘘!”先头的谨慎,停了一刻,又道:“其他三房的都没有把小姐当做姐妹看,只怕还嫉恨着呢。哎,就是我家小姐是个实心眼儿的,你不知道,那镯子多好,上面刻着纹饰,好像是个篮子,里面放着佛手、灵芝、石榴……还填充迦南木粉,贴了肌肤还散发出香味儿,不要说小姐,就是我看着也喜欢。就凭着四小姐说了一声,小姐就送她了……我心疼得慌。”

后头的道:“没办法,谁让小姐是个孤苦的呢!其实,那镯子送出去也好,毕竟是……”她略顿了下,“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四小姐不怕,我们小姐可不能不多想一步,收着不好,露出去也不好,幸亏四小姐看上了……”

“说的也是,可怜我家小姐原先也是个捧在手心的主……”

两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想必又说了其他主子的事。

林三夫人虽然愤恨那句“外人”的话,暂且却顾不得,她头脑里反复萦着那句话,“……那镯子多好,就凭着四小姐一声喜欢,小姐就送她了……”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镯子定然是那个金填迦南木粉三多镯。她又惊又喜,果然这镯子落到了段久九的手里,只是她不识货将镯子又送给了段四娘。

那个丫头是个心气儿傲的,平日里见到自己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问题在于既然镯子落在她的手里,保不齐会露出来给大夫人看到。

这大夫人看着是个雍容大度,贤惠的,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阴损的事儿,如果让她认出那个镯子,再查下去……她打了个哆嗦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正在纠结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段久九担忧的声音,“怎么这么会儿了,嫡母还没有醒?我偷空去了小厨房,做了碗清火的粥,孝顺母亲。”

刘嬷嬷夸奖道:“九小姐就是心细的,夫人是福气了。”隔着门板儿放开声,“夫人,您可好了些?”

林三夫人赶忙躺回床上拉被子盖上,顿了会儿,才像是刚刚睡醒了般含糊地应了声。

门打开,一抹阳光落在帷幔上晃晃的金光,段久九和刘嬷嬷一前一后进来,后面跟着个丫鬟手里端着个汤盅。

林三夫人用手遮住眼睛,道:“好了些。”

刘嬷嬷扶她坐起来,暗里紧了紧她的胳膊,道:“夫人,难得九小姐一片孝心,您喝口粥。”

林三夫人火急火燎,哪里有心情喝粥?更何况目的得到,再瞧着对方心头生厌,虚虚一笑,道:“难为你了。”

段久九乖巧而带了点赫然,怎么看都是幅柔顺的,道:“母亲这病还是早看大夫好,毕竟三房现在都指着您呢。”

林三夫人唔了声,不置可否。随意吃了几口,精神好了许多,道:“在这耽误迟了,也该回去了。”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殷殷地,“九儿,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去寻母亲,在这个家里你我是最亲的不是?”

“是,母亲。”段久九笑吟吟的,恭谨地送了她出了橘香院,回头向着金桃和紫叶眨眼,道:“告诉厨房今儿添几个菜,本小姐高兴。”

金桃和紫叶配合着在隔壁八卦了一把,虽然不知道主子的真实意图,不过得了主子的赞赏还是很高兴地应了声。

林三夫人慢慢地在院子里走着,头脑里盘旋着那两句话,神色愈发阴冷。

刘嬷嬷跟在后面不敢多话。

顺着青石甬道前面是个月门,里面一片姹紫嫣红,原来不知不觉到了后花园。她顿住步凝思片刻,便捏了捏绢子径直走了过去。

现在是二月里,草儿花儿都冒出了新绿,郁郁葱葱的,有花儿开了,点缀其中,春意盎然。

花丛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在弯腰锄草,因为热了,他将外裳脱了,薄薄的衣衫背后被汗湿了一片,显得肩背宽厚,衣衫下肌肉贲张,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人。

听到动静,他回头,眯眼看着对方,看清来人后,目中闪过丝惊讶,随即掩饰了去,慢慢起身,拖着那条瘸腿向着对方恭谨地行礼,“奴才给三夫人请安。”

林三夫人表情高傲,轻启唇,道:“起吧。”调开目光看向四周,“这花花草草被你伺弄得倒是旺盛。”

那人龇牙,一嘴的黄牙,带了谄媚,道:“这是奴才的本分,得主子喜欢就好。”

林三夫人目中闪过丝厌弃,顺手摘了朵芍药,娇嫩欲滴的花瓣被她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揪下,她道:“你在府里十多年了吧?”

那人道:“回夫人,十四年了,当年夫人进门的时候奴才就跟着过来了,得夫人的恩惠一直照顾着园子,日子还过得去。”

林三夫人眉眼间有些怅然,道:“是啊,十四年了,从林家出来跟着我到段府的除了刘嬷嬷和你,其他的都散的散,死的死,没留下几个人了。”

那人目光闪了闪,道:“无论什么时候,夫人都是奴才的主子。”

林三夫人笑笑,将那光秃秃的花儿扔到地上,叹息道:“许是人老了,喜欢回忆往事,昨儿做梦梦到团扇了,她一脸的血,”将绢子掩住了口,似乎心有余悸,“一个劲儿地质问我怎么那么狠?”

对方的腰背突然弯了下去,手不自禁地握紧了那锄把。

他原先是个泼皮无赖,仗着一把子力气和粗通手脚平日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也算逍遥。

十五年前,他无意中救了被惊马摔落的林家嫡小姐,却被马儿废了一只腿。当时林家老爷本意是要拿些银子做谢礼打发了他,嫡小姐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收在了林家,因为腿瘸了做不了重活,便被安置在花园里专门伺候花草。

他倒也认时,对这嫡小姐充满了感谢之心。

后来,嫡小姐出嫁段府,作为陪嫁的人他也跟了过来。谁料到段家三老爷新婚夜抛下新娘一去不复返,连带着林家这些陪嫁的人都没了脸。

一番折腾后,嫡小姐选择留在段家,依然给他安排了伺弄花草的事,他像是隐形人般生活着,无欲无求,只图饱暖。

只是,后来他渐渐对嫡小姐跟前的大丫鬟团扇上了心。

团扇身材丰腴,柳眉杏目,算是个美人,和刘嬷嬷一起都是嫡小姐面前得宠的。或许是太过于寂寞,也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血气方刚,他明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是嫌恶的,却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了。

团扇哪里看上他这么个跛子?每每是冷若冰霜,恶言相对。多次的冷落和打击后,嫉妒和不甘让他体内蛰伏已久的狠戾爆发出来。